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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死人，也险些做过死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对手太强大，而你竟然不知道，你即将迎来什么样的死法。

    不孤城，青山寺。

    花满楼却仿佛早有预料：“果然不行。”

    每十年这个时候, 它都会让石观音重新成为那个让天下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可今年, 它们竟然不开了——她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容貌了, 除此之外，其余事物都排不到第二。

    如果花满楼能够亲眼所见，那么他很快就能发现这个花坛底下埋的人，正是瀚海国的王子，他们年少之时，还一起喝过茶，下过棋。

    石观音根本不需要封他的穴道。

    ……

    她等这水罗花开，已经等得太久了。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你的血，”她缓缓沙哑开口，“……为何喂不活我的花？”

    石观音的脸色变了。

    花田。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谢云流！”

    花田中，传出一声柔美而有威压的应声。

    石观音就站在花田中央。背对着所有人。

    “这么多年来，还是这么地有本事！”

    那道刀意正从千里之外劈过来，势不可挡，凌厉得像是要把天都削下一层来……生生斩断了困在他弟子身上的那座雷阵。

    石观音冷冷盯着那些血珠渗入泥土，静静等着那些种子贪婪地吮吸这送上门的养分，然后破壳、发芽、绽放——！

    那只手抚上他脸颊的时候，花满楼甚至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温度。

    这朵水罗花是她今年恢复容貌的关键。

    ——

    “主人，花满楼带到了。”

    一个瞎子，虽然欣赏不了她的美，但她要是美得连瞎子都能征服，岂不是更加令世人心悦诚服。

    囚禁花满楼

    那些扫地的人，莫非就是曾经的江湖高手？

    可是没有，片刻后，那些种子纹丝不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曲无容以为石观音至少会要了这人一条胳膊，因为他仗着看不见，便太过于放肆了。

    花满楼没有躲，因为躲不过。

    “出现在我面前那么多男人，”她声音响起，低沉，柔雅，“只有你敢直视我的眼睛。”她连笑声都好听到让你忘记危险，“可惜你却是个瞎子。”

    她察觉到了。

    她的指尖从他下颌滑到他的喉结，轻轻一点，像是在挑选一件合意的器物：“我忽然觉得，你是个瞎子这件事，也没那么重要了，使用起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的沉默像一把刀, 悬在每个人的喉咙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

    这话相当于拒绝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了无和尚念经念到一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他枯瘦的下颌滴落，他忽然——

    这几步路，光是想象，就足以让花满楼从心底开始发冷，产生一股畏惧。

    睁开眼，呕出一口血。

    鲜血涌出，滴在花坛泥土里，那泥土中央埋着一枚水罗花种子。

    花满楼站在那片花香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瞎子。

    一个人再天赋异禀，武功怎么可以可怕到这个地步……他忽然想到谢今朝，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判断，他们谁才是他此生遇到的武学巅峰。

    这种认知让她很不舒服。

    花满楼坚定道：“在想在下的心爱之人。”

    石观音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石观音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女人有千娇百媚，男人也有千姿百态。但眼前这个不一样。他的俊美不锋芒毕露，但温润、干净，让她想伸手去捞……

    “你在心里想着谁？”

    这个瞎子的心思竟然不在她身上。他的眼神虽然朦胧，却飘向了一个她够不着的地方——他在想别的人。

    因为他感觉不到她在呼吸。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不呼吸？除非她已经不是人了，或者——她已经把自己练成了比人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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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她没有，石观音凌空一抓，提起他的手，强行在他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