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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欢看到了傅红雪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他知道对方此刻一定在想一个很重要的人。

    傅红雪没有接话了。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他当真满心仇恨的话，是一定不会喜欢上温雪乔的。这一点他很确定。因为一个心里装满了仇恨的人，是看不见光的，也认不出干净的东西。他在流沙帮的地牢里见过黑暗，知道黑暗会吃掉美好的东西，包括吃掉一个人……爱上他人的本事。

    李寻欢摇头，肯定道：“你说得对，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主宰命运。”

    “……嗯。”傅红雪刚应完，一块白影斜里飞来。他一瞬间凝神伸手，那物还冒着热气，原来是一块刚出炉的馕饼……

    花满川也不在意，哈哈一笑，转身摸了阿飞的头，这小兄弟是李前辈带过来的，据说是路上捡的，家里人都去世了，很是可怜。

    他在李寻欢身边坐下来，感激道：“这次羌族有备而来，要不是李先生特意赶来，说清他们的埋伏点，我们也没有那么快能突围。”

    傅红雪把馕饼搁在膝上，没有吃，只是又把酒坛子端了起来，喝了一口：“不用。”

    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心已替他做了选择。他只相信他的心……他喜欢他，他要他。

    李寻欢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可他偏偏喜欢上了。他有时会想，这份喜欢从哪里来……是因为温雪乔这个人够干净，还是因为当初身上种下的那只蛊在冥冥之中替他选了一条他本不会走的路？

    那个失忆的人就是他，他曾经拥有很深的仇恨。那些仇恨和那个叫花白凤的……女人，事到如今还在坚持派人让自己回去有关。

    傅红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才缓缓道：“一个人既然全都忘了，那恨跟爱，就没有意义了。”他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只知道，他既然知道了自己遗忘的原因，那这辈子都不会到那个人身边去了。”

    “如果你找到你的心上人了，成亲的时候记得请我，在下会带一份独一无二的贺礼去喝你的喜酒。”

    他忽然不想插手了。

    “刚出炉的，小兄弟趁热吃。”花满川大步走来，步伐带着行伍出身的干脆劲儿。“年纪轻轻，喝酒不吃点东西，小心老了连面条都嚼不进去胃里。”

    李寻欢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些年我在边城走了走，走得多了，大概能摸清他们什么时候会有动静。”

    李寻欢灌了一口酒，放下酒壶，问傅红雪：“你觉得，那个忘记的人——该去恨那个让他忘记的人吗？”

    这可不是走走就能获得的情报。但花满川没有戳破，端起酒碗，重重地碰了一下李寻欢的酒杯：“那就多谢李先生多走的这几步路了。”他看着阿飞，“每次看到阿飞兄弟，我总是想起家中小弟。”

    因为傅红雪已经不需要别人了，他已经重新找到了继续同命运对抗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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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红雪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自报家门。

    “我叫李寻欢。”

    李寻欢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懂了。

    傅红雪傅红雪垂下眼睫，没有追问。他也不需要追问，叶开已经在他耳边说过一次了，再来一个人说一次，他很快就懂了。

    “花大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