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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本座见不得人？”

    “你的那种方式，”他嗓音忽然放得极轻，轻到像是只肯让谢今朝一个人听见，“并不能让我的血变不干净。”

    他说完，缓缓抬起手，指尖探入微凉的空气里，像是习惯性寻找对方的存在。

    谢今朝几乎是本能地迎上去，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那只手掌里。他还抬起手覆住花满楼的手背，五指拢紧，密密地扣着，生怕这只手会像月光一样从指缝间漏走。

    谢今朝听懂了他这句话。

    “你错了。”花满楼忽然俯下身，一字一字落得极稳，“按照温大夫的说法，我的血是干净的。”

    “你又想骗本座？”他声音发紧。

    谢今朝盯着他指腹那些溢出来的血，忽然觉得自己长久以来信守的某样东西，正在拼了命地摇晃。

    花满楼道：“原来，你来救我的。”

    这样一想着，谢今朝冷哼一声，低下头，嘴唇凑近了那截指尖。

    “你若相信自己的本事，喝下去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谢今朝把那松动强行按了回去。他偏开目光，声音刻意冷下来，还带着些许刻薄：“可惜了，你已经和本座一样，脏了。”

    若他做过的那些事能把花满楼弄脏，那这血就是不干净的——既然不干净，就没有效。既然没有效，那他尝一口也无妨。不过是验证一个答案罢了，又不是向那个废物低头。

    慢慢地，越来越多，他体内那片冰冷的五脏六腑，好像冰层破裂，开始感到一点暖意。他整个人恍惚了一瞬，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久到他几乎忘了这具身体本来是有温度的。

    “但我可以教你——”花满楼倾下身，指尖就悬在谢今朝唇前，差半分便碰上了。烛火将他眉眼映得柔和如水，连带着唇角那一缕弧度不深不浅，都无端端生出一丝蛊惑的意味，“你把它喝下去，压制下身体的反噬。我下次就让你做你真正想做到的事情。”

    谢今朝猛地抬起头，烛火在他眼底狠狠晃了一下，照出一片不可置信。

    “可本座不愿意！你的血也不干净！”

    花满楼手没有抽走。他用拇指摩挲着谢今朝的颧骨，力道极轻，声音温软得像在哄人：“我总要给大哥一些准备时间。”

    他这话说得太诚恳了，诚恳到一颗心仿佛就捧在面前，不带半分遮掩。谢今朝本已筑起了防备，可那一瞬间，他望着花满楼那双朦胧的眼睛，竟像是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险些就要松口。

    花满楼却捉住到了这句话里的言外之意：“所以——只要你愿意服下，我的血是有用的，对不对？”

    花满楼温声叹了口气：“我在担心他，也在担心你。这副身体从水里出来后有多冷，你知道的——难道它受伤了，你就能好过吗？”

    当然，副魂能来，还说明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今朝自己非常虚弱，已无法出手。于是在自己的性命和忍耐之间，做了不得已的让步。

    干净的血，只要比刚才的量多一些，确实能够帮助他压制体内的舟山雪反噬。只有这副躯体知道，每时每刻，那种反噬是一种怎么样凌迟的折磨。

    谢今朝心情阴晴不定，听了这话反而心灰意冷了：“——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本座？”他恨恨道，“你就只担心他的死活，从来不顾本座的死活！”

    然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点血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渗进四肢百骸里。

    可若血的量再多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那个废物一点缓过沈来，立刻会出来，再翻脸把他一脚蹬掉！

    年轻公子没有把指尖直接贴上唇面，只是耐心地等在那里，等谢今朝的呼吸打在他的指节上，又急又烫，再主动下去……

    一个人的血，要么干净，要么不干净，黑白分明，没有中间一说。

    谢今朝抿进唇线，像在斟酌他每一个字的可信度！

    “你休想糊弄本座！”但他嘴上不依不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就是更喜欢那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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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忍住抽手的冲动，耐心放轻了声音，问：“温大夫说过，我的血至善至纯，是你们的大补之物，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血也能压制你体内的舟山雪反噬？”

    花满楼没有再等他的回答。他用内力轻轻一划，指腹上便绽开一道细口，血珠渗出来。他将手递到谢今朝唇边，等着他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