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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静了下来。

    由此可见，府君大人在此地威信应当很高。

    “——再等邪灵进门了，他再拦，连他一起抓！”

    更何况，这头顶雷声已然隐隐作响，闷闷的，像在提醒他——只要他一动手，这雷就劈下来了。一劈下来了，就可能伤及花满楼。

    “官府又能如何，这是我孙家家事——”老头的话梗着脖子甩出来, 唾沫星子溅了半尺远。

    花满楼没有退，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按律, 尸未验之前，私自收殓移匿, 杖八十。若途中有所毁损，便不止杖八十了。老人家若坚持这是你家事, 只怕是这府君大人来了, 难以让你善了了。”

    谢今朝恰好抬起一只手，替花满楼按在轿杆的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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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今朝已至身侧，伸手扶住他的手肘，抬起冷冷的目光。

    “若诸位信不过在下, 不妨稍候半盏茶的工夫。我请了一位小哥替我去报了官——他走得很快, 算一算脚程, 公差也该到了。待他们来了，验明尸身后，再移动不迟。左右不过一盏茶。”

    见抬不动, 知道撞上硬茬了。四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悬在轿杠上，谁也不肯先动。

    老头的唾沫星子又溅过来了：“公差管得着我家的事？抬走！埋了！晦气！”

    谢今朝眉间立刻堆满苍雪。

    花满楼的意思他知道——他不能动手。至少不能冲这些人拔刀，因为他们连最低层次的恶人都算不上。

    一只手蓦然从花满楼身后伸出，用力推了他肩头一把。

    他弯下腰，捡起那一方被丢弃的红盖头——大红色的, 边角沾了一点泥。他拍去那上面的泥土，然后走了过去, 重新盖在新娘那张可怕狰狞的脸上。动作间很轻，仿佛生怕惊扰她的安宁。盖好之后，他站退开半步，脸色没什么表情。

    他总能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保有几分用心。

    四个壮汉憋红了脸，轿子还是纹丝不动。

    花满楼心想。

    花满楼一手扶着后腰，另一手按住谢今朝的手背——谢今朝的指尖绷了一瞬，那是他身上唯一没有藏住的东西。

    轿杆往上一抬——

    花满楼却摇了摇头。

    他在看那个老头。

    方才碰到花轿之人, 一听到府君二字，立马把手从花轿上拿开, 活像甩什么烫手山芋。

    老头还在嚷，嚷到一半，忽然哑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少年分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可他的后背在发凉，活像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没有防备。花满楼趔趄了一步，后腰直直撞上轿杠，一声闷响。他蹙了蹙眉，没有再出声。

    我要抱你2

    话音未落，那四人已经发力。

    谢今朝见无人再动，松开按在轿杆上的手。

    他胸口闷冷得很，却进退不得。

    人群还僵在那里。谁也不敢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