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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出口的是，四哥的私心，是竭尽全力保下他们。若换成不相干的人站在这里知晓这些秘密，怕是早已被灭口。

“他们两个跑去喝酒听曲？”谢今朝觉得那人品很糟了。

“臭的！不要吃！”

“不臭。”谢今朝没看它，“刚买的馒头。”

谢今朝语气变了，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道：“那他也不是好东西。”他每回对成王起杀心，天道总会降下天雷警示，阻他动手。这意味着只要他动手，天雷便会拦他，但这拦不住他，只会让他对那位袒护成王的帝王，同样无甚好感。

没想到情况忽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花满楼道：“按你这样理解，也可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很多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权衡利弊，远重于分辨对错。”

听香楼离这里就一条街。

谢今朝沉默了片刻：“皇帝知道他兄长做得不对，但他不管，还护着他？”

花满楼走得很慢，听着四周孩子的打闹，闻着烤馕炉子里飘出的焦香。这些声音和气味混在一起，让他觉得人生很真实，也很满足。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不用管它。”他语气自然地接上马车上的谈话，“你方才说，活人楼怎么了？”

这是势必要斩草除根的架势。

火很大，半边天都红了。

花满楼摇头道：“朝兄，慎言，幸亏这里天高皇帝远，不然就你说这句话，被人听见了，会很麻烦。”说来，他心里头总隐隐不安，“陆小凤与叶开去了听香楼，这么久了，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

花满楼却在烤馕摊前停下了脚步，摸出铜钱，为八哥买了一份香喷喷烤馕。再小心掰碎了放在手心，任由八哥啄食。他边喂鸟，边对谢今朝道：“按照我方才所说的，活人楼眼下必须闭楼。”

谢今朝抬起头，只看见高处的阁楼冲起红光，看起来很像——

“陆小凤说中了，活人楼竟真的反悔了。”

二人穿过夜市，人群在往反方向跑，也只有他们在往火场的方向去。

他解释眼下局势：“关城守备是正品官员，多由武将担任，现在全家被杀的消息暗地里传回了京城，终归有损天威颜面。据说新的守备已经在路上，活人楼在未探明虚实前，估计不敢再动作了。”

不是夜市的喧闹声，因为花满楼分明听见了喊叫声，奔跑声，还有什么东西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前面是什么声音？”

花满楼越靠近，越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愈发滚烫，等他在最热的地方停下时，这里的声音已经乱成一锅粥。听香楼已经烧起来了，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浓烟滚滚而上，里面传来了凄烈的惨叫声。

“朝兄，你有没有看到叶开和陆小凤他们？”

“我希望他不会。”

“他们真的在毁尸灭迹？”

“不要吃！要吃桂花糕！”

若一开头就把谢今朝带去，陆小凤和叶开一定会想法设法灌他酒。谢今朝没什么心计，陆小凤和叶开若联起手来，他肯定招架不住。花满楼不愿见那样的场面，便先带他来走走，消磨些时光。

“他答应了你，还敢反悔吗？”

“我当初就应该替你杀了他！”

“——不错。但此事微妙之处在于，当今天子未必不知活人楼的存在与背后牵扯，他只是碍于天家颜面，不愿直接出面处置。有四哥在其中斡旋，替天子在两边传了信号，其实也顾全了局面。”

“不，喝醉听曲只是幌子，他们其实是去看那里的姑娘平安否。活人楼虽承诺放了她们，但陆小凤担心活人楼会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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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听香楼走水了——！！快救火啊——！”

谢今朝没应声。因为那碟桂花糕在马车上已被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完了，一块也没给它留。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花满楼脸色凝重。他看不见，却忙得四处环顾。

话音刚落。

花满楼悄然转移了话题：“陆小凤和叶开两人先去了听香楼，我猜他们现在正在喝酒。等我们穿过这条街走过去，他们就醉得差不多了。”

八哥蹲在谢今朝肩上，叼着一小块馒头，嚼了两下，“呸”地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