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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悯与愚蠢，本就只有一线之隔。

    许久，谢今朝的声音才响起，很硬，很刻薄：“我不想对你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最后放弃了计较。

    即使计较了，谢今朝也不会改的。

    花满楼最后什么也没说。他转回了正事：“我同他做了个交易。十招之内，若我能走出大门，他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结果，我赢了。但我低估了他的内力……我原以为，以我的功力，最多在床上躺三个月。看来，是我托大了——”

    “还好，最后，我赢了。”

    “我知道。”花满楼了然道，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谢今朝发脾气。

    年轻公子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眸，此刻却仿佛含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悲悯：“同处困境，我能做的，只是在他们的棋盘上，尽力换回其他几枚棋子罢了。”

    花满楼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山洞里，“你说的没错。他很可恶——我要他放了那些从各地抓来的青楼女子，他怎么都不肯。逼不得已，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因为一个人若身怀悲悯，势必要比别人多吃一些亏。

    “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

    “朝兄，你为何不说话？”

    近在咫尺的呼吸, 让花满楼想起那个吻……那个犹带着血气……近乎蛮横的吻……唇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触感，那是属于谢今朝的凛冽气息。

    至少，在这类事情上，谢今朝一定认为他没有做错，所以对做对的事情，他是坚决不会让步的。

    花满楼极浅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柔和：“我知道。你是想说我……作茧自缚？”

    谢今朝顿了顿，收敛了点：“是你自己，非要听的。”

    “你让我很担心。”

    “难道你对我就只有难听的话。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有的。”谢今朝声音很平，“虽然你很蠢笨，但世人若都像你一样，便没有我拔刀的机会了。”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

    可类似事情，在寒潭边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上次谢今朝也是这样，不由分说，强行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他最后呢，不还是默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有些事，好像只要牵扯到谢今朝，他身上那些固有的规矩，距离，就变得模糊，又脆弱……

    花满楼想计较, 计较他的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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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花满楼叹道，“实话果然好难听。”

    “……嗯。”谢今朝淡淡道。

    谢今朝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你很可恶，但他比你更可恶。”

    谢今朝抬起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花满楼唇边残留的浅浅血痕。动作很温柔，与他此刻冰冷肃杀的表情格格不入：“你要当坏人，就坏得彻底一点。你要当好人，就全须全尾地当。可你现在，是窝囊的坏人，又是无能的好人，还打算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你，蠢笨，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