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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窗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做贼似的小心:“花满楼,谢今朝在不在?”
花满楼唇边漾开笑意,温声道:“他出去练刀了。你有话同我说?”
“——有!”
“你来找我,为何偏挑他不在的时候?”花满楼听见对方灵巧翻窗落地的轻响。
“你这话可说的,”叶开拍了拍衣角,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调侃,“好像我是来找你偷情似的。”
花满楼替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朝兄不会讽刺人。他只是说实话。而实话,有时难免直接了些。”
叶开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我知道,你又要提傅红雪。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那我就不提他。”
花满楼不再说什么。
因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总归是他们的恩怨情仇。
“既如此,叶兄来找我作什么?”
“你们马上要去活人楼了?”
“是。”
“我来传一些经验给你们,免得回头你们二人,在里面吃亏。”
“那我先多谢你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了黄昏后。
城西三十里乱葬岗。
风穿过坟茔,月色惨白如骨,照着歪斜的碑石和野狗啃剩的残骸。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前一后,踏着月色而来。
一落地,一副乌黑薄棺做成的轿子已经放在中间,摆在他们眼前。
“——三丈外,”他冷静地描述给花满楼听,“有副棺材做的轿子,地上都是白纸钱。抬轿的是木头机关人。”
花满楼“望”向那方向,了然地点点头:“名为‘活人楼’,却用棺材迎客……果然如叶兄所言,此地的待客之道,着实别致。”
“他们只是不想让人抓住轿夫,逼问出它在哪里,所以才故弄这玄虚。”谢今朝一语道破。
他上前几步,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棺木边缘。
“咚、咚。”
空洞的回响。
里面没有机关。
“只是普通棺材。”
谢今朝率先躺进去,再朝花满楼伸出手:
“你,过来。”
花满楼循声走过去,手刚触到棺沿,谢今朝的右臂已经挡在了内侧那道棱角上。
等他迈进去,顺着对方的搀扶坐下,对方手已经握住他腰身,力道一收拢,整个人往他怀里倾……
——花满楼胸膛随即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闷哼一声。
石板恰好从头顶缓缓滑过来。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
棺材窄得惊人。
两人肩臂相抵,腿脚几乎交叠。
花满楼能清晰感觉到谢今朝鼻尖传来的呼吸很轻,扑在他脖颈上,在这绝对密闭的空间里,每一次吐息都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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