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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说叶兄仁慈,是说他原已远离漩涡,却还愿意回来再趟这趟浑水……不管他愿不愿意去复仇,至少他身份上接过了那位花白凤的恨,万心教的仇。”
谢今朝嗓音淡声道:“自我见这世间第一眼,所见便是他们的尸身。所以是从未拥有。”
最明显的是,他听见楼下叶开的开酒坛声,还听见心里被一个陌生故事击打出回响的废墟音。
良久,花满楼道:“异地处之,若朝兄遇上叶兄的情况,你会如何?”
此刻,那温暖就离他很近,只要他转过身,伸出手,就能碰到,甚至抱着他……
可只有谢今朝自己知道,方才说“陪我等天亮”时,心里掠过的念头。
面对一般人,谢今朝像站在月亮之上,但面对花满楼,他又回到了地面上:“他们在我出生时便已不在了。所以,我并无此种烦恼。”
他想握住什么。
谢今朝似第一次主动向别人提出请求:“你陪我等太阳出来,我告诉你,它是什么颜色。”
花满楼微怔,随即温润一笑:“朝兄,在下七岁才盲。”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才以更缓的声调问:“不在了……是指从未见过,还是……曾经拥有,又骤然失去了?”
“嗯。”谢今朝低应。他想的,与花满楼相近。
可谢今朝没动。
长久的静默在风中流淌。
花满楼解释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花满楼,你可曾见过……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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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很久以前——或许也并不久,流沙帮外,马车里,有只手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无边的黑暗和寒冷挡在了外面。
他最终说:“我听到叶开灌酒的声音。”
过了很久,花满楼温声问,“朝兄,你又听见了什么?”
花满楼心尖蓦地一软,所有思绪化为一声温润的应允:“……好。”
不是他的刀柄,是更有安全感的东西。
他似乎骨头里就习惯了握刀,习惯了划开界限,用沉默和距离应对一切。
谢今朝屏息凝神,依言去听。第一次剥离对一切危险的感知,仅仅去捕捉那些“声音”,那些细微,被花满楼一一指出的生命痕迹。
“我说他残忍,是因他从未问过那位傅兄想要什么。他认定遗忘是解脱,便擅自抹去了对方二十年的人生。可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便已成了这个人本身。强行扳回,哪怕以遗忘为名,亦是另一种……更彻底的摧毁。”
谢今朝那双总是空寂的眸子,此刻却沉静地凝视着花满楼被风吹拂的侧脸。他看了很久,久到花满楼几乎要再次开口询问时,他才问,
花满楼一时无言,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轻薄而虚伪。他无法想象那是何种景象,正如他亦无法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命运沉重的傅红雪,妄下任何断语。
“可如今木已成舟,无法挽回,是非对错都不重要了。我不能告诉叶兄他是对,还是错,因为这不重要了。”
那是花满楼的手,干燥,温暖,仿佛能透过皮肤,直接熨帖到冰封的骨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