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2/2)

    谢今朝目光落在他因酒意而泛着桃花般淡红的眼尾。那抹红在白玉似的皮肤上晕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艳色。

    绿漪闻言，先是愣住，随后用金釵划破一道血口，任血流进瓶口，收了其余银子，最后感激朝花满楼一拜，也不多问，就离开了。

    绿漪这次答得很肯定，很快：“不行了。活人楼，我听说……除了遇到固定的开楼时间，其他时间是进不去的。不过凤姐姐说最后一次见那情郎，那人是从郊外的青山寺出来见得她，那时她还没有被卖到这里。”

    绿漪这次摇头：“没有。”

    因为他听得见他比平时快的心跳，还有，闻得到他呼吸里清冽的酒气。

    她虽怯弱，却也聪明。

    “无妨，”花满楼靠着他站稳，声音带着一丝醉后的软糯，“酒里……没有二月香。”

    “我知道。”谢今朝道。若有，他不会同意花满楼喝下去。

    谢今朝看见他手晃了一下，才将空杯放下，送出又一枚银子。

    显然，他开始醉了。

    他轻轻挣开谢今朝的手，执起又一杯酒，仰头喝干，这次他呼吸明显重了些，将第不知道几枚银子推过去时，手指有些无力。

    他似恢复了些力气，抬手揉了揉额角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问那位姑娘关于二月花的事情？”

    花满楼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身形却晃了一下。

    他刚才光想着花满楼了。

    按规则，银子归花满楼。

    “没有。”

    只要客人有要求，不够过分，她都会顺从，足以见得她在这里的日子多难过。

    “多谢姑娘好意，那位情郎既然已经进了活人楼，还能自由出入来见她吗？”

    绿漪偷睨这位公子染上绯红的脸颊，与湿润的眼角，知道他醉得厉害，忽然心生不忍了：“公子……别喝了。这楼里的‘海棠醉’后劲极大，比外头的酒烈上许多……您、您也别再问了。凤姐姐她……已经不在楼里了。”

    “多谢姑娘。”他声音有些飘，却带着笑意，“这个也归你了，我想取姑娘一物，但绝不会伤害姑娘的。”

    花满楼的眸底的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一层雾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朝兄，”花满楼低唤一声，任由谢今朝扶着，没有挣开，反而将一部分重量倚了过去。

    绿漪抱起琵琶，指尖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弦：“前些日子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来，给了妈妈很大一笔银子，说只要凤姐姐不愿意，便随她心不用接客，那位客人待了一晚上就走了，也没有让凤姐姐接客，我记得那晚上刚好是活人楼，开楼的日子。”

    “我喝。”谢今朝嗓音冷清，“再喝，你会醉。”

    特别的客人。

    花满楼没有立刻喝酒，他静了片刻，才伸手去摸酒杯。指尖碰到杯壁时，谢今朝的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花满楼声音比方才都更哑了：“她在这里，可有相熟的客人？”

    谢今朝站起身，走到花满楼身侧，不必问，也知道花满楼此刻酒意上涌。

    陆小凤是在入楼前写信给他。

    那只能是陆小凤了。

    答不出。

    花满楼闭了闭眼，声音带着酒意与疲惫，却依旧清晰：“如此看来，这楼里的姑娘，怕是都是被他们从四处抓来……身不由己，才走不了，也离不开。”

    青山寺。

    花满楼摇摇头：“说好我喝的，若你也醉了，待会恐怕我两都走不出这门。”

    花满楼点了点头：“姑娘可曾见过一位长着四条眉毛的客人？”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人，和满桌空杯。

    或许说，接近醉了。

    花满楼呼吸的热气带着酒意拂在谢今朝颈侧。

    谢今朝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扶着他坐回椅子：“她脸色没有人皮面具，身上七种香，一味和我们带出来的那瓶一模一样，就是二月香的纯版，刚才两位唱曲的姑娘，身上情况也一样。”

    可花满楼却伸手，将最后一枚银锞子，也推到了绿漪面前。

    谢今朝及时扶住他，触手一片温热，隔着衣料都能感到皮肤下发烫。

    大概是今晚的花满楼好厉害，风骨、智慧都让他更折服，更沉迷，他几乎按捺不住想靠近他的心。

    “她性格怯懦，一旦问出口，我怕她和凤娘一样……顷刻被人灭口。”花满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悲悯的疲惫，“她活着已是不易，还是不要再为难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