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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会意，上前一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盖。

    因为只有这个瞎子，依旧静静地坐着，甚至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淡一分，也从头到尾没看她。

    她目光开始在他周身，一寸一寸，极慢，极放肆地掂量——从他的眉骨，到他唇角，再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或者是，亟待打开，检视内里的宝箱。

    “这位公子要如何赌？”花满楼不温不火地开了口。

    不孤城不大，守备府那位称病的府君，和他那位手段了得的千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少女像是欣赏完了底下人关注的热烈视线，目光终于刮到那神情自若的花满楼身上。

    “我听闻这翠浓姑娘琵琶曲弹得一绝，我命她弹一曲十面埋伏，我与阁下一起欣赏——她弹着曲，我就将这盒豆子尽数赏下去，只要阁下能在一曲毕后，用你的耳朵听，用你的心数，告诉我——我这里面，一共有多少金豆子，我就把这姑娘让给你，如何？”

    少女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

    “……随手丢了一把青豆进去。”

    “不过呢，刚才我觉得这盒子里的颜色太过单一，看着无趣，就随手……”

    她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摸出来一把青豆。

    “……烧了。”

    “——再把这翠浓姑娘抢回来。”

    满堂哗然！

    少女不答，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掌。

    二楼雅座，叶开摇扇的手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谢今朝空寂的目光，带着审视投向了东南角。

    她在掂量，那本怎么拷问都从陆小凤嘴里撬不出来的《长生谱》，被他送给花满楼后……花满楼此刻随身携带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盒子里满满当当，塞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全是金灿灿的黄金豆子！

    “我们就赌一局。”

    很快来一人，他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描金的盒子，约莫一尺见方，盒身紧闭，看不出端倪。

    他是藏在怀中？袖里？还是那月白色的广袖之下？

    “烧”字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这位……公子，”老鸨挤上前，想劝又不敢劝，“您、您高抬贵手……这、这不合规矩……”

    霎时间，一片璀璨夺目的金光，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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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简单。我知道阁下是个瞎子，我也不为难你。”少女掌心漫不经心拢了一把，“我这里的赤金豆子，是我闲来无事，命人熔了金锭，一颗颗亲手打磨出来的，大小、分量，几乎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老鸨和龟公脸色刷一下很难看，恐怕对她的身份，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本少爷并非不讲理的人。”她忽然说些话非常没有信服力，“既然我与这位公子都想要这花魁，不如，我们换个法子？”

    她目光扫过台上瑟缩的“翠浓”，又回到花满楼身上，一字一句道：

    “规矩？”少女冷笑一声，目光慢悠悠刮过老鸨的脸，“在本少爷这里，在这不孤城里，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