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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今朝注视着他的眸,缓缓凝眉:“我为何要骗你?”



    花满楼静立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就像冰层下悄然化开的一脉暖流:“朝兄,这就是我信你的原因。”



    谢今朝面露疑惑:“我不明白。”



    花满楼向前走了半步,距离并未拉近多少,却有种无形的专注笼罩过来:“你问我为何信你,因为自相遇至今,你不迂回,不伪饰,其实不是不能,你只是不愿意,也懒得废那个口舌。”



    “你愿意为凤娘敛尸,是觉得欠她一份引线之情,你查看那些女尸,是为替我多寻线索,你怀疑叶开,便直接道出,这都是你的本性,叶开或许会基于各种顾虑,欺瞒我,但你不会,所以非要选,你和叶开,我更愿意信你。”



    荒野寂静,唯有风声。



    谢今朝听着,向来按在刀柄上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花满楼没有说“我完全相信你”,也没有用空洞的承诺安抚他,他只是将他的“信”摊开来讲,他的信任里面却有着磐石般的可靠事实。



    良久,谢今朝极轻地应了一声:“嗯。”,里面藏着的高兴却不作伪。



    花满楼又道:“那现在,你可愿意陪我验那些女子的尸首了?”



    谢今朝想了想那些女子如今的状态,淡“嗯”声道,“你站着,我帮你。”



    ……怎么会有这么好哄的人,锋芒之下那么善良,却偏偏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好意。花满楼心底轻轻叹了息,生怕他日后涉步江湖,轻易被其他人骗去。



    “我在长街上,碰到那日拉琴的老人……”



    “他死了。”谢今朝淡漠道,“死在我手下。”



    花满楼微微愣住,任凭夜风拂过他素白的衣袖。



    那拉琴老人的死状,犹在感知内,那绝非利刃加身,而是骤然猝死,死前恐怕承受了难以言喻的惊惧与痛苦。



    花满楼问:“你……”他声音极轻,像是在斟酌着最准确的词句,“那老人并非死于刀伤,是骤然猝死,死前必然受到很大的惊吓,他是你亲手了结他的?”



    “是。”死在他手底下是个不争的事实,谢今朝与副魂是一体双魂,同罪同责,他解释不清,亦不想让花满楼直接……去面对那副魂的邪性与那些肮脏的念头。



    花满楼一定会认为他残酷,冷血。



    他唇线抿得发白,又生硬地补了两句,像在陈述罪证,又像在笨拙地剖白:



    “客栈老板娘,抚琴女子,皆他所杀。”



    “他亦骗了你。”



    四周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声。



    半晌。



    花满楼温润的声音响起:“他死在你手底下?”



    谢今朝:“不错。”



    花满楼认真道:“亦死在你主导之下?”



    这次,谢今朝沉默了:“……”



    花满楼已然明白了,为此柔声叹道:“方才,我还在担心你涉入江湖后,会被其他人轻易骗去。现在,我不担心了,至少你不会被人伤得很惨。”



    因为走火入魔后的“谢今朝”性格太过强势恶劣了。



    但花满楼语气没有责怪,也非不信任,反而更像是商量的口吻:“你若是专为查他出门,独自面对这等凶徒,总是危险的。下次唤我一起,就是不能同你并肩作战,我至少也能替你证明,你杀他,是在为武林除害,并无害人之心。”



    “……”



    “花满楼。”



    “怎么了?”



    “你是个好人。”



    花满楼笑了一声。



    黑衣刀客从沉闷的情绪走出来,三言两语把他收集来的情报同花满楼说了,换来后者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思。



    很快,八具尸体,谢今朝用了功法将她们统一排成一列,花公子没空感伤了。



    经针验过后,花满楼银心逐渐沉了下来:“是死前被人剥面皮。”



    谢今朝听着花满楼的描述,说:“抛尸人说她们是在床榻之上遭人折磨致死。”



    花满楼将银针收往袖口的动作一顿,思量着该如何告诉谢今朝两者之间的区别。



    “朝兄。”花满楼“望”向那些被裹尸首,声音依旧温润,却渗入一丝凉意,“床笫之间的折磨,意在摧折人的尊严与意志,但将这些姑娘剥皮之人……”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挑选最恰当的措辞,“需极冷静的手,极稳的心,和对人体肌理走向的熟稔。”



    “为何要在床第折磨她们?”



    “以后我再和你详说——方才我以银针探过创口边缘,皮肉分离处,切口平滑连贯,力道均匀,尤其是眼眶、鼻翼、唇角这些细微曲折之处,剥离得干净利落,没有反复割锯的毛糙。”花满楼的叙述字字惊心,“这等手法,非经年累月的练习或特殊技艺不能为。寻常客人纵有暴虐之心,也绝无此等技术与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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