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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额际抵着的，是微凉柔软的衣料。

    他还察觉出来，这位大夫，不是从他醒来开始讨厌他的。

    傅红雪只是冷心冷情，却不是毫无知觉。

    床上，他眼睫一颤，意识从混沌的梦魇深处急速上浮，感官率先苏醒。

    他目光落得太久了，期间意味太悠长。

    “——不用。”

    水来忙道：“温大夫，你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帮忙弄。”

    温雪乔指尖仍搭在傅红雪腕上，触感冰凉，语气也淡：“你体内不止蛊毒，还有一种幻花。幸而你体内容纳百毒，反倒与这幻花相抗，才保住了你一丝清明。”他说完，侧过头掩唇低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艳色，眼尾也染了红，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梅。

    傅红雪虽记不清自己是谁，但身上被强行下药的痛苦，和流沙帮地牢里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药人”，他还记得。那些马贼，确实在谋划一件很糟的事。

    “把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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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任由谢今朝得寸进尺枕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极轻地落在他汗湿的背上，顺着紧绷的脊骨，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拍过。

    温雪乔用小瓷碗接住，接了三四滴，方松开傅红雪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帕，按在那小小的伤口上，“按好。”

    花满楼静默片刻，终是没有抽回手。

    这个大夫身体很不好，看起来比他更需要治病。

    这点伤口，远远没有需要到弄脏一块素帕的程度。

    血珠渗出来，殷红的一滴，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能察觉出来，眼前这位大夫，很讨厌他？但讨厌得很微妙——不是纯粹的讨厌，是一分纯粹讨厌，九分微妙的……情绪，太复杂了，他不明白。

    首先感知到的，是右手中攥着的，不属于自己温度的手腕。

    傅红雪依言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风猛烈摇了下窗，把谢今朝从梦里摇醒。

    温雪乔拈起银针，在傅红雪无名指的指腹上刺了一下。

    很轻，傅红雪甚至没感觉到疼。

    但他没有去问为什么。

    温雪乔也不再说话，他转身去取药材……这两种幻花与幻草，本是他当年在药宗亲手培育的。为何会流落到此，还落在他人手里？……温雪乔的目光跟随着记忆，自然而然地落在傅红雪身上……

    房间内，温雪乔抬起乌黑长睫，正在请傅红雪配合他研毒。

    他沉默地搬过桌面的药皿，认真而专注地替温雪乔锤了起来。

    同一时间，傅红雪淡漠道：“你该休息了。”

    天空一点点暗了下来。

    或许，是他生来就令人讨厌。

    客栈，窗外风声呜咽。

    温雪乔等那阵咳意平息了，才慢慢道：“无妨，这幻花的解药，总需研制出来。按你所说，还有很多人身中此花，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