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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没抬头,哑着嗓子道:“多谢这位爷。”
客栈,公子月白锦衣,通身气度华贵,他的萧声没有内力,只是在拉着那一缕悲切的二胡音,试图不让它飘向荒漠去,也不飘向荒原去,最重要的,不到没有生路的地方去。
“但银子……请拿回去吧。我用不着了。”
二胡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也不知道要飘到哪。
稀稀落落的议论飘进谢今朝耳朵里。
[感化配对,建立。]
——等花满楼的萧声停。
无人窥觉之处。
那语气没有哀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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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明明白白知道,这不是绝望,这是死意。
他在花满楼身旁坐下,怀抱着刚买回来的新刀,目光放远,安静时简直像孤松,又淡得像苍雪。
好一会儿后,他走到老人面前,把身上剩下的碎银子放进去。
谢今朝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错觉。
对于一个心意已决、连别人的善意和银钱都拒绝的求死者,他向来无能为力。
它飘向东方,是无边无急的荒漠,它飘向西边,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这客栈叫“人来人往”,老板娘叫翠浓,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性格泼辣。谢今朝一走进来,就听见她正和客人调笑,声音此起彼伏,很吵很吵。
[当前进度:0。]
风吹过长街。
银子碰着粗陶,发出闷钝的响声。
原来他就是吹箫之人。
它不知道哪里有它辉煌的岁月,它从来没有受过人们的赞美和欣赏。
它在命运的颠沛流离中,徘徊,留连,寻找不到生路。
他停住脚步。
……
他见过很多想死的人,在天道派下的任务里,有些人能拉回来,有些人不能。而眼前这个老人,属于后者,他已经准备好独自踏上自己选择的死路了。
当谢今朝那枚碎银落入破碗,冥冥之中,有一根超越此方世界法则的“线”,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端悄然系于他给出银两的指尖,另一端则飘向那心如死灰的老乐师。
——他在等,等花满楼。
花满楼坐在靠窗的角落,手里一管玉箫,调子不高,曲调悠长,在这闹哄哄的地方,一下子让他听清楚了,心里也跟着静了静。
窗外,天连着长街。
谢今朝没有劝说,永远尊重一个将死之人的决心。
……
几乎同时,一位小乞丐弯腰,往老人碗前放了一锭银子:“老人家,这是客栈里那位吹箫的客人给你的,他夸你的曲子拉得很好。”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替我谢谢那位公子。”
花满楼的萧声和着客栈对面卖艺的老乞丐,哀愁的,毫无生气的二胡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街边拉二胡乞讨的老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