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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头去与他肩并肩脸靠着脸,一起瞧那个洞。瞧完又摸一摸边沿,没有燎过得痕迹,应当是叫什么钝器划破。好险想不起来,是给苏梦枕披过的那件,当时不慎讲究,垂在地上,估摸着是被石子磨出来的洞。
言无咎小声嘟囔:“那你看这大氅啊,作什么这样看我?”
他驻足,看向困在灯笼中一只飞蛾,翅膀已经被火烧灼大半,每次振翅都有青烟自残缺的翅膀上升起,然而它不明就里,待疼痛间歇又坚持不懈飞向那点烛光。
木门打开又合上。东方不败的脚步不紧不慢,直到绕过回廊。
他与东方再度重逢,瞧见他的模样,原也是心疼的,可毕竟隔了太久,此人先前说起原本世界的事更是匆匆带过,于是心疼没落在实处就散了。他知道要对东方好,可怎样算好?将他救活又修补好他的身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算好,但这些又当真是东方想要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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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死,也要死在烛火旁。
言无咎瞧个稀奇。
早就不该妄想接近烛火。
言无咎瞧着东方不败的侧脸,瞧着他穿针引线的模样,有些怔忪。
长短交错之间,是掩面流泪的狰狞怪物。
东方不败抬手,面无表情拭去自己眼角的一滴泪,随后翻手向那盏灯笼弹出一道内劲。
东方不败坐在院里,天光正好,孔雀翎掺金线的大氅铺盖在石几上,一照便熠熠生辉。
东方不败不答话,低下头去专心看那个洞。
他年轻时候意气风发,剑眉星目,模样俊秀。如今不知为何仍旧长眉入鬓,只是稍细一些,配上一双眼尾泛红的丹凤眼,雪白的脸色,还有通红的唇,无端诡艳。
自东方不败醒来后,原本还在为言无咎做些打水洗漱之事的言红彻底被撵出内院,东方不败直接包揽一切。
言无咎听他这样讲,莫名心中一涩。
甚至包括帮言无咎补破了个洞的孔雀翎大氅。
东方不败:“嗯,可以。先前流传和生僻的针织技法,我都学过,也做过。手上有事的时候,日子不会太难挨。”
他此时的侧影便又娴静起来,瞧得人心软。
他莫名有点心虚,含混问:“你还会补衣服呢,还能补成么?”
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绘有红梅的纸笼完好无损,飞蛾悄无声息坠地,那种惹人厌烦的振翅声消失,烛火却依旧长明。
烛光落在白色宣纸上,忽明忽暗,照得人的影子也忽长忽短。
“那,早些歇息。”
“这样好的料子,我也只在波斯本教见过一件,云岭那边的匠人花了小一旬才做成,放在库房里装样子好看,洗都不敢洗,没想到到这儿竟能让我碰上。”东方不败明明做的是低眉顺目的姿态,抬脸时眉间却带上一股幽怨。
他话音落下,便觉得自己失言,再不答话,只闷着头补那个洞。
言无咎被他瞧着,总会将自己代入被夫人发现养了外室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