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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愿意让汴京乱起来,他们百年的心血全在汴京,怎么可能任由汴京动乱。
要是真是他做的……该怎么办?
正如言无咎预料,苏梦枕最后后悔了。
空城要被人嘲笑,死城难道会更好些吗?
我该去找他问个清楚。王小石想。
这真的是他的手笔吗?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吗?
可是,王小石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事与他的大哥,脱不了干系。
他推着苏梦枕的轮椅往巷尾走,他带着斗笠,苏梦枕半张脸都埋在大氅里,地龙翻身的谣传愈演愈烈,周围混乱的人群自顾不暇,更匡论顾得上旁人,他们奔走相告,收拾细软,尽力逃出汴京。
百姓的哭喊声、恳求声,还有骂声响成一片。
可如今,他的腿脚废了、他的人也废了,他从死里走一遭出来,就要别人也悍不畏死吗?
不该是他,不会是他,不能是他……
王小石知道,那是白愁飞的手笔。
他也在想——这样做,是对的吗?
他们拦着百姓的手在颤抖,这颤抖使得银枪更显现出逼人的锋利。
这件事不算是苏梦枕做的。
“这为何不能只是一场天灾呢?”
站得太高时,往往会忘记自己的初衷。苏梦枕一直如此认为,因此他曾经腿脚尚好时,总要去街头巷里走一走。
“不错,的确有这种可能。”
没有这样的道理。
“无咎。”苏梦枕开口。
七日前,王小石离开昙花弄堂之后,就有一场“地动”发生在昙花弄堂。
“不会是他。”那人这样喃喃,不知是在同另一人对话还是在劝服自己。
言无咎已经看出他的动摇,他提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苏楼主。”
可皇上得到消息时就已经御驾前往别庄。
我该去找他,找大哥,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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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的他,与雷损又有何区别?说到底,不都是为了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摧毁现存的可能吗?
“倘若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让现在的百姓流离失所,我能成就的又如何称为大事?”
不远处,苏梦枕尽收眼底,他的手握在轮车扶手上,用力太过,硌出一道深紫痕迹。
苏梦枕说自己比诸葛正我邪性,但其实,他也是心软之人。
他沉默着,望着城门口的百姓。
汴京门口的守卫都心不在焉。
“咱们早说过,汴京地下已变成一个到处漏水的筛子,地陷或早或晚总会发生,刮骨疗毒有什么不好?蛮夷对边境虎视眈眈多次出手,边境的子民不也是百姓吗?在汴京多半都是鱼肉百姓的贵胄、刀口舔血的杀手、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他们越安定,只会叫其余百姓更苦……”
火药……甚至都用上了火药。
除了身在局外之人。
上头下了旨意,要留百姓在汴京城里,不然一国之都变成空城说出去要叫人嘲笑。
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更可能是一场人祸。
但随后京城即将出现百年来声势最浩大的一次地龙翻身的谣言甚嚣尘上,不像是白愁飞的手笔——不像是京城任何一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