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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并不想理他,并给他翻了个白眼。
……
名声打出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
他们两人按部就班的从南向北直入京城。陆小凤注意到言无咎的话越来越少,时不时好像走神一般在思考什么事情。
言无咎在面对饱受疾病困扰的百姓时,眼中总会流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那是比悲悯要复杂,比感伤要经世的情绪。
陆小凤有时觉得言无咎像圣人、四周镀着金光的那种。
又有时候,他见言无咎与他呛声、听见他讥笑陆小凤玩自己的胡子反而给自己打上个死结的时候,意识到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嘴硬心软的少年人。
“明日就入京了。”傍晚时分,倦鸟归巢,穿梭过迎风飞舞的泛黄柳枝。夕阳余晖落在言无咎的侧脸上,好像能看到一层泛着金光的绒毛,让少年人白皙的侧脸显得更加柔和。
“这一路走来的感觉怎样?”言无咎问他,“相较你跌宕起伏的破案生涯,是否太过平静了些?”
陆小凤惊讶的挑起一边的眉毛:“你管犯下欺君之罪,叫平静的生活吗?”
这个两人对视片刻后相视一笑。
陆小凤不在贫嘴,实话实说道:“我往日觉得人生就该是遍历世事,波澜壮阔,才不枉走这一遭。若被什么东西牵绊住步伐,便是着相。但是当我将视线落在身边,叫我伸手就能成为他人依靠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种感觉也不吓人……不仅不吓人,反而还很好。”
“这样是很好,只要不被……”言无咎的尾音压得很低,低到陆小凤不确定他有没有将眉眼间的那抹轻愁说出口。
片刻后,他笑一声:“欺君之罪……你既然知道这的的确确是欺君之罪,又为何要跟我一起揽下这罪名?”
陆小凤将手插在袖里,仰头望天。
燕子飞过时,在眼前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那残影同日光一起,缠绵不休,直至落幕,最后一抹金色的光消失在天际,于是融金变为火光熄灭后的残烬,自暖至冷,也不过眨眼瞬息。
光与影交融,变成了默不作声的一片深灰,说不尽的晦涩。
实际的心思原是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因此他只笑笑,道:“两个人坐牢总比一个人要有趣一些。”
言无咎侧头看他一眼,若有似无在笑:“要坐牢,你去坐,我可不去。”
“怎么能这样?”陆小凤抱怨,“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那人好似翻了个白眼,转头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背影像极了燕子。
……
顶着不起眼蓝布顶的马车悄无声息的到了京城门口,查路引的队伍已经弯弯延延排出了一里地。
你看我我看你,两个人凑不出一份路引,连带着马车一起卡在了路中间,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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