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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中纷飞的发丝附上一层银光，柔和少年本就不甚明显的棱角，如月色牵引成线而织就的衣袍，包裹住他纤长笔挺的身躯，茕茕独立，叫他显得清冷，又难掩些许脆弱。

    宫九沉默半晌：“倒算不上很重要。”

    那些恍惚中夹杂着上古的混沌，乍泄的天光，泥土被播撒在土地上诞生出的生灵，桑田与沧海变迁，倒灌的滔天巨浪……

    “我并非有意, 只是需要来船舱下面看一看佛像的情况。”宫九道。

    ……

    好似什么也无，又或许藏着无数他人无法探究的点点滴滴。

    借口。

    他脚步一顿，提高声音喊道：“五九, 等等我呀。”

    言无咎身影稍停，侧身望去, 就见陆小凤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自己身旁，在这狭小的过道之中硬是挤成肩并肩的模样。

    言无咎对于佛像并不在意。但他也依稀记得之前有船员说放着佛像的船舱进水了。只是他没想到宫九会留意这事。

    他手中的灯盏往前一抵，笑道：“我来引路，你只管把手搭在我肩上。”

    本来，他撞破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暧昧, 还有些尴尬。但看到宫九挑衅的眼神时，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好胜心就腾得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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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事？”言无咎怔怔回神，转头望向陆小凤。半晌，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因着些没头没尾的念想发呆罢了，说出来也不过平白叫人困扰。”

    宫九站在原地, 沉默的凝望言无咎离开的身影，来看佛像的人，自己久久伫立成了一座佛像。

    “你若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他放下酒坛，站到言无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被船身带起的海流，无序的淌动。

    他转过头看向言无咎，眼神中带着一丝郁郁。

    海上生明月，月光落在海浪上，层层叠叠的银白色如碎银一捧，星海一梦，轻晃的船拨开银河，穿行其间，难分海天。

    只需要一抬手，言无咎就能将手搭在他的肩头。

    他戏谑：“行了，我要回去了。你下来既然是为了解佛像的情况，那就等看完再回去罢。”

    “那就劳烦你了。”他道。

    前面的确有几节台阶要走，夜里船舱又暗又昏，那一盏琉璃灯的确照亮不了太多地方……如此想来，言无咎顺势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选在这里见面的难道不是你吗？”言无咎笑，“我可没叫你深更半夜跟踪我。”

    陆小凤才注意到，他极眺远方时，脸上的神色竟是带着些许惆怅与茫然的。

    他听见伴着海浪的却幸低语，“的确，幸好有你。”

    在与宫九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骤乎觉察到仿佛淬毒银针一般扎人的目光，来源毋庸置疑，正是宫九。

    陆小凤在后面犹豫片刻, 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跟上言无咎。

    陆小凤嘴边的笑容不知何时带了几分怔忡。

    直到那天，他听见了某种为之震颤的声音，从混沌之中苏醒。

    黑暗中，他听见言无咎近在咫尺的轻笑声，像是蝴蝶的翅翼轻擦过耳畔，让人感觉一阵酥痒。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陆小凤站在了言无咎的左手边。

    言无咎了然。

    “朋友之间，若非要说，请把劳烦二字换成幸好有你。”陆小凤摇头晃脑道。

    不知所起，不愿深究。

    “巧了，我正喜欢听一些没头没脑的话，探前因猜后果，多有趣？”

    “你是故意的。”他陈述道。

    最终化作时光的洪流，冲刷尽一切，只留下无心无欲的那些，过始终如一，浑浑噩噩的日子。

    他随口问：“是你信佛，还是吴明信佛？这批佛像很重要吗, 要你亲自下来查看？”

    陆小凤在甲板上饮酒赏月。这般美景，本该叫天地之外的万物都失色，可月光映在他身侧之人雪白的衣袍上，却变成更柔和，却也更夺目的一种存在。

    真假不辨，至少是个理由。

    如夜半的悄然叹息，如山谷之中馥兰氤氲，在心弦上浅拨，拨出一腔无处安放的柔情。

    叫言无咎说这句话的是他，听见之后只希望言无咎再不要对其他人说出这句话的也是他。只是，这样矛盾的思绪，又是因何而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