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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她的祖母那里流传下来的恐惧、她从未当真过的那些话,在某个恶念涌动的瞬间,成真了。
“我真有这么招人恨,竟叫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拼了命想要杀死?”性命终结的最后一秒,崔莹莹听见化名为宫五九的那名少年,稍显郁闷的声音。
“我以为这是你提议要办执法堂时就已经做好的准备。”宫九冷淡回应。
言无咎的视线不着痕迹扫过崔莹莹的尸体,眼神中疑虑一闪而过,紧接着被很好的隐藏起来,只轻笑一声,道:“的确,不过连累了九公子,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打算向我赔礼?”
“却不至于。”
宫九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他难得放得温和舒缓的声音,道一声:“多谢,九公子。”
那前一声九公子调笑意味甚重,听到宫九耳朵里什么感受都没有。然这一声,却有种难言的暧昧在其中,像疏远,又像是亲昵。在试探之中,真切夹杂了一丝情谊。
宫九的思绪停留在那三个字上,不自觉“嗯”了一声。
正如此,他也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表露一些关心:“我吩咐送到你那儿的姜汤,你喝下了吗?”
言无咎:“……”
言无咎微笑着道:“自然,多谢你关心。”
……
第一缕晨光乍泻时,正是南海口岸最热闹的时候。
趁夜色出海捕鱼的渔船回到了岸边,蔚蓝海岸上是大大小小的新旧掺半的渔船。于是海浪拍岸声、船舷缴紧声、号子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此外,依稀传来的,是本地人操着方言在离口岸不远的集市上叫卖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大海的气息与杀鱼的血腥味道混杂,吵闹、与干净毫不沾边、混乱又井井有序。毫无疑问,这是属于三教九流的码头。
宫九的船在此靠岸。
船上还活着的水手约只剩一半。他们一趟一趟搬运着用作伪装的货物,在逐渐热辣的阳光下挥洒着汗水。
而言无咎被宫九叫到房间里饮茶。
刚烧好的茶,倾倒在杯中,斟得满满。船在靠岸时,轻微的晃动就令茶杯中的茶水泼了出来,泼在雪白的腕子上,瞬间就烫出了一片红,像猝然绽开在雪地上的一片红梅。
“好烫的茶。”言无咎放下茶杯,翻转手腕,瞧着那片晕开的绯红感叹。
随后,他觉察到比茶还要滚烫的视线。
“劳驾,帮我找些冰块,或者烈酒。”他对着视线的主人道。
“……什么?”宫九轻声问。
“冰块……是指望不上了,有酒吗?”
酒液呈现一股澄透的黄,放在青色的瓷瓶中,散发出清冽甘香。
“烈酒?”
“最烈的酒。”
“若我说,我要将这酒全部浪费了,你生不生气?”
宫九看着他,神情是刻意做出的冷淡:“我的时间可远比这酒要宝贵的多。”
听起来是嫌他在浪费时间了?言无咎扬眉,也不再多言,单手拔出酒塞,将酒浇在了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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