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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走吧。”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后脊生凉的感觉。

    黑木崖的声音与往日一般无二，只是带上隐隐叹息【言君，你不该救他的。】

    【哦？此话怎讲？】

    不是错觉，因为下一秒，脚下的销钉就毫无预兆的断裂，东方盛反应过来再用手缠住铁索的瞬间，脚踝已经磕碰到下一颗销钉之上，一阵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后，他们终于悬停在铁索上。

    倘若这次能够成功活下来，和童百熊汇合……不，甚至不用等和童大哥汇合，他想，他该在脚踏实地的那个瞬间就说出他的感受。

    “累了吗？”东方盛柔声问他，“我们一会儿在下面歇歇。你一日未进水米，一定疲惫了吧，再等等咱们就能下山了。”

    “是啊，任我行还没死，我们怎么会死在他前面。”

    言无咎反应过来，【这就是你劝我离开他的原因？】

    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东方盛想来觉得诉情一事该重之又重，小心谋划，最好找一个最佳时机，让人不愿拒绝。

    【任我行不该死在这个时候。既然他死了，他们东方盛就必须要死。不然他的因果就会一直算在你的头上。言君，你已经被他影响过了，那还只是他少年时期的细小恶果。你不会想为他担下后来那些恶事的。】

    “我没事……嗯，你在我怀里，我很好。”他说完这句话，原本苍白的脸也涌上红晕，“无咎哥，等落地之后，我有话想说给你听。”

    他因为不想被拒绝，已经沉默了太久。

    言无咎回过神来，安抚般笑笑：“我不困，也不怎么累。倒是你，你还好么？”

    爱是太沉重的一个字，可是若能留下他，最好说上一万遍。

    东方盛看见脚下插入崖壁之中的铁销，看起来扎得很深，定然牢固，他将脚踩在销钉与崖璧之间，微微喘气。

    言无咎的手第一时间却没有搂住他的脖颈，而是轻轻抚摸过他的头发。

    【那块岩壁，是你做的，为什么？】

    “活下去。”言无咎道，“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没有完成，还记得吗？”

    紧接着，在东方盛猛然睁大的眼中，映出言无咎捧起他的手，在他手背轻轻落下一吻的景象。

    东方盛抓紧铁索，向下滑去。

    他要和言无咎一起活下来。

    “别睡，和我说说话，好么？”

    【言君，你是吾等地土的榜样啊。天生无心，正好用来修行道心，为何非要逆行倒转，生出凡人之心呢？】

    五十米外，是另一个锚钉。

    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日出于林，没有看过倦鸟归巢，没有在乡间的月光下散步。还没有为他做过表达心意的香囊，也没有将一番衷肠找到合适的时机倾诉。

    言无咎说他与童百熊只是在那里停留了一瞬，是真的。那块作为落脚点的石头落下的瞬间如同刀切过豆腐一样留下平整顺滑的断痕，也是真的。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言无咎失状。

    他一时放松，忍不住手上力道也松懈下来，想要让疲惫的左臂休息一下，就在这时，他听见言无咎带着惊慌的声音：“小心！”

    这不是自然的断裂。

    【你扰动命运，命运也会施以惩戒。】

    东方盛的手微微颤抖，只是这次不再是疼痛，而是激动，他的双手突然涌现一股力气，刚刚那些由于身体的过劳和隐痛引起的消极的、想要靠将自己的手卡在索道之中避免脱力、失去意识后连累言无咎掉落山崖的想法也全都不见。如今，他一心想的都是活下来。

    一日未进水米的是言无咎，赶路前来救他，三日没进食，还险险死而复活两次的，是东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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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木崖过往所言皆涌上心头，那些听起来笃信的话如今也变成了偏颇，彰显出一片私心。

    言无咎沉默望向他，他回以一个张扬笑容，好似没有半点担忧，坚信他们能走下去。

    “抱紧我，无咎哥。”他道。

    【我只希望一切回到正轨上。您要任我行早死，这也很好，我也认同。我只是不希望您牵扯进这些凡人的纠葛之中。】

    【他是一定要死的。即使不是现在，日后也会死的更凄惨。现在死掉，也不会做出未来那些恶事影响您，这不是皆大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