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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沉寂的氛围,因帝王的苏醒骤然打破,宫人们往来趋步,伺候着他盥洗漱面、着袍束带。
那他也可以让一切重来的!!!
又怨又恨又悔的。
也不至于受这些苦楚……
裴宴初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说过会一辈子陪着我的……”
贺宜臼却仿若未闻,径自从空间中取出一瓢灵泉,仰头尽数饮下。
不然他怎么会重生,既然他与姬无虞都能重生再来。
待穿戴齐整,贺宜臼提步便往殿外走去,步履沉急,不带半分迟疑。
“不……”贺宜臼难受地揪着胸前的衣襟,如受伤的幼兽般呜咽出声。
不过片刻,本是惨白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回了几分血气。
“然而这狗东西却是在撒谎!”
贺宜臼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自说自话道:“有的,一定是有的!”
裴宴初立在原地,缄默无言,眼底神色复杂,似有千般心绪强压在喉间。
素缟高挂,静穆庄肃。
他指尖轻拂过人浓黑的眉峰,无悲无喜,只是低声喃喃着:“你且等我一等,我必有法子与你再相见的。”
他立在棺椁前,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邢介野那已渐生腐臭的尸身。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他甚至恨不得没有重生过。
我知道
贺宜臼难受地闭上了眼,晶莹的泪珠却是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
“来人,为朕更衣。”他朝旁侧宫人沉声吩咐着。
他一把扣住了裴宴初的手,有些兴奋和激动地道:“裴宴初,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叫人起死回生的法子。”
“裴宴初,我……我不想没有他。”
贺宜臼行色匆匆,头也未回,声音冷淡:“镇南王府。”
贺宜臼似是寻得了活下去的信念,强撑着自榻上起来。
他想要嘶吼发泄,喉间却像是堵塞着一团棉花,滞涩得叫他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贺弟,你方醒转,万不可妄动。”裴宴初望着他虚浮的身形,眉峰紧蹙,满是忧色。
镇南王府。
贺宜臼不容置喙地命人启开了邢介野的棺椁。
“贺……陛下,您要往何处去?”裴宴初忙快步追上。
闻言,裴宴初的身子顿时一僵。
淤塞的心口像是被万千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痛如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摧枯拉朽。
他的声音发涩:“我…我、我爱他,我爱邢介野那狗东西的。”
“我不能没有他。”
原本苍白虚弱的面色愈发的苍白下来,毫无血色可言,像是一缕随时可以消散的薄烟。
然而贺宜臼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眼中燃烧着奇异又疯狂的光。
贺宜臼越说,便愈发地觉得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