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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桉从这个角度看不见陈叙的表情,但他见过人类很多次流泪伤心的样子。
“后来……他们就出去打工了,平时不怎么回来,也不会给我们打电话,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陈叙哽咽了几声,声音变得更低了:“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如果他们那么在乎那些钱,那么不希望我和灵灵生下来,为什么不早点把我们打掉。”
痛到他现在都无法忘记……
其实那时候也不怎么记事,但棍子和皮带抽在身上和脸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痛了。
陈叙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然后我们那天就被他们两个打了一顿,被打的很惨,我当时还以为我们两个要被打死了,但是最后被我爷爷奶奶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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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忽然俯身,双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砸到地上。
“摔到脑袋,傻了。家里没钱治,也没去大医院看,就去了镇上的卫生所。陈国坪他们别说给钱了,他们知道了甚至没有回来看一眼,只打了一个电话。”
灵灵的成绩一直比我好,但是、但是……”
人在诉说那些刻骨铭心的悲痛往事时,所带来的情绪是无法用简单的言语表达的。
原来人类世界之前还有这样的规定啊。
陈叙回忆起那一天,滚烫的泪水没忍住从眼角流下来。
很奇怪,他的胸口闷闷的,好像被石头缝里的毒蝎子的尾巴给狠狠刺了一下。
即使现在陈叙每次想起来都后悔自责的的无法呼吸,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白桉安静的看着他,白色的瞳孔当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把右手放在了陈叙的头顶,生涩的揉了揉。
“那时候虽然苦,但是也不觉得有什么,白天去上学,下午回来就是种地放牛。
他那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喘不上气,视线模糊,胸口又闷又痛。
“有一天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去放牛,因为我那天书还没背完就坐在山坡上背书,她一个人牵着牛去吃草,但是一直到晚上也没回来。
就连周围的空气变得如此的沉闷和稀薄。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但平时还是会出去种点菜捡捡柴,我去上学,灵灵……就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他们蘑菇有这么多,岂不是要被罚很多很多的钱?
“然后呢……”
他还记得曾经在山谷的时候,有次下了几天几夜的暴雨,河流涨水,淹没了山谷,所有的蘑菇都被埋在了水底下,
“因为她磕到了头,所以没法上学了,那时候义务教育都没落实,更别说特殊教育了。
“那你妹妹……是怎么死掉的?”
白桉吸了几口气,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鼻子忽然酸酸的,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
一年到头也没给过我们多少钱,我和灵灵大了之后要上学,也都是我爷爷奶奶他们背柴种地交的学费。”
后来村里人一起去找,才发现她去找牛的时候踩空了,头摔在了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