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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朝楼道走去，步子迈得稳，不快不慢。

    在那一刻，他救了自己，救了他妈妈和妹妹。

    是英雄。

    她抬头看见祁宴，脸上笑意漾开来，“小祁，这么晚了，留下来一块儿吃吧。”

    祁宴又往前凑近了一些，“池野，你说话呀。”

    他心情雀跃，见家长，打好关系的第二步，这不就来了。

    池野推开门，拎走祁宴怀里的水果袋，往里走，“妈，我们回来了。”

    祁宴抬眸，“池野，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祁宴这么一闹，池野心里那层积了多年的灰被擦掉了些。而那些曾经沉甸甸压在心口的东西，此刻像是被风带走了一些，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知道了。”

    池敛晴刚好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她把菜盘搁在桌上，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来的正是时候，开饭了。”

    他缓缓移开视线，重新迈开步子，“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

    池野没有接话。

    “我瞎咧咧的！我就是祁宴啊。”

    池野收回目光，垂下眼，把情绪一并收了起来，“走吧，上去吃饭。”

    14岁啊……就经历了这些。

    池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脸，目光落在祁宴脸上，正好撞见那个笑容，明净的，暖的，像傍晚余留的光，毫无预兆地晃了一下他的眼。

    那语气里带着一股执拗劲儿，像是老师非要给学生把题讲明白似的。

    “今天确实好看。”

    “好啊。”祁宴应得利落，没有半点推辞的意思，“老远就闻着香味了，阿姨的手艺可真好。”

    天边那一片橘红色的光从云层边缘漫出来，把附近的几片薄云染成浅金色。空气里的热意已经退了大半，晚风从楼栋之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傍晚特有的凉。

    心底的一道声音这么告诉他。

    祁宴琢磨了一下池野那个语气，不太像敷衍，但也没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他迈了一步台阶，又忽然长腿一迈，连跨了俩阶梯，旋即回身垂眼看池野，说：“就算你觉得我是妖魔鬼怪、孤魂野鬼，那我也是好的那种。”

    祁宴僵立住，他头一回听见池野用这种口吻说话，那声轻笑落进耳朵里，像有一道电流从后颈蹿上来，头皮一阵发麻，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脸上的笑再也压不住，跟不要钱似的堆满了脸。

    “不懂我？”祁宴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追问：“我很好懂啊？你哪里不懂？”

    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有时候，语言在复杂的感情面前太过匮乏了，祁宴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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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宴改为将水果抱怀里，小跑两步跟上去，“池野，你是英雄。”

    池野被他追着问了两句，终于偏过头看他：“没什么。”

    池野抿了抿唇，唇边泄出一声极轻的笑，眉眼弯了一瞬，那弧度很浅，却让整张脸削去锋利，柔和了下来，“好吧，这位鬼怪先生，该吃饭了，她们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