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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已抱着书冲出门去。
萨克拉望着那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从不信政客有真心,那些人满腹算计,恨不能将旁人的骨血都榨出油来,且贪婪,恨不得吃下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见过太多,也厌了太多。
季遇礼也被她划入此列。
他的真心,时而多时而少。
“他呢?”
伊斯拉尔来晚一步,目光掠过那张空荡荡的座椅,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下课了。”
萨克拉在收拾东西,“陛下今天迟到了。”
伊斯拉尔脚步微顿,随即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勾了勾唇角:“是吗?那我明日来早些。”
“嗯。”
萨克拉礼节性地行了一礼,便拎着包径自离开。
季遇礼。
萨克拉不禁想起他的母亲,作为长辈,她或许该找个时间探望一下他。
病房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月光,唯一的光源来自门上方那扇小窗,走廊的光线从那里渗进来,在地面拉着一道惨白的长条。
和坐牢时看见的,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疼,像是被人拿钝刀捅了无数个窟窿,刀抽走了,血没流出来,而疼痛结结实实地留在身体里。
每次吞下那片药,季遇礼都恍惚觉得,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可偏偏没死成,他就像是被命运捏在掌心反复揉搓的废纸。
门被轻轻推开,伊瑟尔没有开灯。
他关上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那点昏暗光线,他的目光掠过床头,晚餐原封未动。
他在床边坐下,放下手中的书,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声音压得极轻:“埃里安……”
季遇礼浑身疼得发颤,冷汗浸透了鬓发,他昏昏沉沉躺了一下午,却根本没睡着过,意识被一阵阵钝痛来回拉扯。
视野里的那张脸在昏暗里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那是谁。
伊瑟尔。
他的手被对方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疼痛。
伊瑟尔的手很暖和、很舒服,他费力地掀起眼帘,视线模糊地对上那双墨绿的眼眸,对方正看着他。
伊瑟尔垂着眼看了他很久,忽然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角,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蹭过季遇礼的眉眼,带着一点微凉的痒意。
“……骗子。”
声音闷在两人之间,轻得几乎听不见。
季遇礼闭了闭眼,唇角勉强扯起一点弧度。
是啊,我就是骗子。
三番五次骗对方说自己没事。
伊瑟尔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保持着额角相触的姿势,一动不动。温热的鼻息拂过季遇礼的脸颊。
他在害怕,也在恨自己无法帮忙分担,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一整晚,季遇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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