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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正感慨他人性未泯，冷不丁地又听见他说了后半句：【后悔让他活着了。】

    因果报应，他早晚会自食恶果。

    熟悉的体温透过布料蔓延，仿佛连他的躯体都变得温热起来，可他还是觉得冷，像是重回到那一夜，他们躺在又宽又深的土坑里，那么冷，那么黑。

    他心头没由来地掠过一阵极其陌生的钝痛, 目光沉沉地锁在伊瑟尔的脸上，看了很久。

    伊瑟尔立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唇上还残留着被湿润浸润的凉意，喉间却干涩得发痛，吐出的字音沙哑破碎：“……今天，几号了？”

    001气得嗖地一下凭空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季遇礼觉得自己像躺在没有盖板的棺材里，呼吸间全是雨水浸透泥土的潮腥气，黏腻得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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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瑟尔几乎没有迟疑，脱了鞋和外衣便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动作带着一种过分的小心，仿佛床上躺着的真是个一碰就碎的琉璃人。

    伊瑟尔只低低嗯了一声，目光紧锁着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季遇礼垂下眼, 伊瑟尔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眉目舒展, 呼吸清浅均匀。

    【嗯，后悔了。】

    “我没事。”

    【你后悔了？】

    “17号。”

    001飞近, 同他交流。

    他这一倒，伊瑟尔便什么都不顾了，整日守在监狱里。伊斯拉尔气得让奎兰将他带回来，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只得沉着一张脸派人将季遇礼押送至第一医院看管治疗。

    他搭在对方腰间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将人更深地嵌进怀里，银白的短发蹭过他的下颌，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痒，像羽毛搔在心尖。

    季遇礼迟缓地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渐渐拼凑起来，“……你的继位仪式，是在20号？”

    瞧着比他这个病人还严重。

    他捻起伊瑟尔的一缕发。

    可这些时日，它倒像是被妖魔鬼怪附身了一般, 碍眼的很。

    季遇礼没什么力气地往另一侧挪了挪，掀起被褥一角，声音因虚弱而显得轻缓：“上来。”

    季遇礼的视线凝在伊瑟尔脸上，对方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眼白里缠绕着血丝，眉宇间尽是疲惫。

    简直无可救药！

    季遇礼无所谓系统在与不在，他的目光迟缓而认真地盯着怀中人，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他低声唤：“伊瑟尔……”

    季遇礼没想到系统还在, 以往对方跟自己多呆一秒都浑身难受，常常是说了他一两句，在他装聋作哑后便怀揣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了。

    雨水来得毫无征兆，没完没了地下了许多天。

    ……有病, 真的有病！

    季遇礼的身体也被阴冷潮湿泡了个彻底，高烧来势汹汹，仿佛这副躯壳终于被蛀空，再也没力气支撑了。

    季遇礼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沉沉浮浮。再度挣开眼皮时，伊瑟尔的身影便撞入视线，仿佛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