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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遇礼军装未脱，直接躺上去，一只手枕在脑后。他闭眸不语，仿佛顷刻间就已入睡。

    伊瑟尔更紧地扣住季遇礼的手指，莫名的犟：“埃里安，我能保护你，就算不学习那些，我也一样可以保护你。”

    伊瑟尔顺从地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并伸手去扣他的左手，轻声说道：“阿里亚说，创口恢复得很好。”

    幸而他的房间一般不允许仆人进入，卫生打扫一切经由他的手，不然他现在真的会把这家伙踹下床。

    季遇礼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模样，终究没法袖手旁观。他走上前，抢先一步拎起那个快有脑袋大的毛绒玩偶，“偷偷溜出去几次了？”

    伊瑟尔心虚地把脸埋进怀里的粉红玩偶堆，声音含糊：“……三次……四次。”

    伊瑟尔顶着一头乱发，慢吞吞地从季遇礼的胸前抬起头，侧过身来望着他，目光半点也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晚安。”

    “说实话。”

    “……七次。”

    军装生硬扎人，但今夜的季遇礼却分外柔软，伊瑟尔情不自禁，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伊瑟尔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接任务时认脸不认名字，以往季遇礼在k9的时候，总是由他代为念下面递来的任务目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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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伊瑟尔闷闷地应了一声。

    “现在真的该睡了，”银白的发丝被他揉得有些乱。末了，他又像是良心发现，顺手理了两下，“回你自己那边。”

    “是。”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和伊瑟尔算这笔账。

    “你觉得这些都没用？”

    虽然伊瑟尔并不清楚自己在同龄人中究竟算哪一等，但萨克拉老师总夸他聪明，那他应该就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季遇礼在伊瑟尔脸上找不到半分心虚，只看到对方对自己“杰作”满溢的得意。

    季遇礼下床，从衣柜里取出睡衣搭在臂弯，回头瞥了伊瑟尔一眼：“在我出来之前，把这些都清理干净。”

    蠢蠢的。

    季遇礼对伊瑟尔的反应很是满意，又随口考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伊瑟尔对答如流，一丝犹豫都没有。

    昨晚月色朦胧，他并未留意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此刻在晨光中，这片扎眼的粉红浪潮让他的额角隐隐作痛。

    伊瑟尔抬头看他，眼中写满不解与固执：“我可以保护你就够了，为什么非要学那些没用的东西？”

    语罢，大掌压向他的发顶，动作迟疑几秒，而后力道轻巧，揉了揉他的发。

    他绷着脸，伸手轻晃身旁还在睡梦中的伊瑟尔。伊瑟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季遇礼的目光看去，忽然清醒过来，嘴角扬起一丝期待的笑：“殿下，您喜欢吗？”

    他试探着开口：“萨克拉老师说，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季遇礼问他 ，声音听不出情绪。

    清晨，曦光漫进室内，季遇礼向来都是这个点起床，他睁开眼，视野被满屋深浅不一的粉红色淹没，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占据了房间的许多角落。

    “不行！你不可以选其他人！”

    伊瑟尔猛地将季遇礼的手重新攥紧，十指死死扣住对方，眼底泛起不安的涟漪，“我学就是了！你不许找别人！他们都不可能比我学得快！”

    几分钟后，季遇礼睁眼，正对上伊瑟尔侧着身注视自己的目光。他开口，声音不禁透着疲乏：“过来，让我看看脖子。”

    季遇礼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想自己把他带到身边。指尖抚过他后颈那道淡淡的疤痕，声音低沉却不容置否：“还不行，你学得还不够。”

    几分钟后，季遇礼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只见伊瑟尔怀里已经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粉红色物件，却还在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揽更多。

    “我不需要文盲下属，”季遇礼抽回被他扣住的手，面若冰霜：“你不愿意，我可以选择阿里亚、劳尔、布莱斯或着其他人。”

    在他眼里，那些繁琐的礼仪、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虚与委蛇的政治手段……统统毫无意义。季遇礼让他杀谁，他便去杀谁——这难道还不够吗？

    许是知晓他连日来的疲惫，平时跟百灵鸟般叽喳个不停的伊瑟尔难得保持安静，连翻身的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即便他真的不够聪明，季遇礼也绝不能选择别人。

    “不错，”季遇礼牵起嘴角，笑意很淡，却放缓了语气。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伊瑟尔的头发，掌心宽厚温热，几乎将对方整个头顶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