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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蓦地倾身抓住了陆掌门的手,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案几上。衣冠发丝接在动作间凌乱,他泛红的眼中起了薄雾似的水色,其中酝了惶恐、抗拒、愠怒与恨意。



    从他口中得知他实际是为寂渊所迫,被不顾意愿地掳到这里来,他根本就不想同寂渊结婚后,陆掌门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已被寂渊困于此宫殿中整整八日。



    “好事多磨而已。我先送他回我峰上休息,有何事宜,移步陈辞殿说。”



    “我不想和他成婚,我从来没有想过来这里!他把我家……把我家害成了那样,我怎么能和他这种人成婚!”



    前几日他还尝试过以越墙等方法跑出这宫城,结果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



    “求您救救我吧,掌门。”



    “良辰吉日我还需与玉堂商议,尚且不急。”



    陆掌门蹙着眉心,望着面前少年的脸——连日的滋补调摄未让大病初愈的小少爷气色重新好转,反而眉宇间郁气积聚,显得憔悴了许多。



    一只飞鸟自窗外掠过,留下一串清脆啼鸣。



    “你……陆掌门,你刚刚说什么?”



    逃离



    疼痛霎时间包裹上大半个手掌,从前被捧在掌心里万千宠爱,最是矜娇的小少爷如今却连痛苦都顾不上理会。



    “鸿山他……他是当真铁了心要你做他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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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连死都不让我死,他威胁我……拿我爱人来威胁我,若我敢求死,他就会虐杀我的爱人……”



    “我有喜欢的人的,是他……是寂渊为了他那一己之私强行把我们拆散,我本来……我们本来都做好了殉情的准备的……”



    “掌门!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



    寂渊尤擅治愈之术,于身子调理补养上亦可谓深谙其道。



    抓着陆掌门的手越发收紧,牧玉堂知道这是他所能找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颗不受控制落出的泪珠落在案上,他颤声哀求着:



    窗前枯坐的人终于转动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下愈发变得混沌的眼珠,往外看去,矗立的宫墙依然将院外的光景挡得严严实实。



    他心有不忍,却还是缓缓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陆掌门站起了身扶住情绪激动的牧玉堂,任由人紧紧抓着他的一只手,那点疼痛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寂渊告诉他九明峰的四面早被他削平,没有下山的路,一脚踩空便是深渊万丈。



    “玉堂,你先坐下,冷静——冷静些。”



    直到来看望他的陆掌门在说了许多大抵是想来暖场的话后,终于还是不得不切入了正题,一直像根木头般无动于衷的牧玉堂才蓦地转过了头。



    “而以你那三脚猫般的御空术,即便我不做阻拦,你也不可能飞出万峰宗。”



    “不!我不要与他成婚!”



    绣了银丝竹叶纹的袖摆猛地翻转,随着牧玉堂的手一起用力拍在案几的边缘。



    寂渊把他关进这宫里后,这几日来却很少出现在他眼前——他不关心寂渊是去做了什么,他巴不得寂渊直接一个意外死在外边;他这几日接触的最多的人,反而是那日下船时曾见过的陆掌门。



    如此反复之后,即便他知道寂渊专横独断,他不该怪与他萍水相逢的掌门没能帮他说服寂渊,他也不想再理会陆掌门了。



    直到现在,听见那么一个他心里明知终会到来,还是如平水惊雷般的消息。



    陆掌门告诉他会帮他劝说寂渊,帮他离开这里,可到了第二日、第三日——掌门每一次来看他,都只是无奈地告诉他他尚未劝动寂渊松口。



    声音颤抖,到后来甚至变得嘶哑。牧玉堂控诉着,一开始失控的声量慢慢放低,其中的怨意却不曾减少分毫,字字泣血。



    他先前有一次来探望牧玉堂时,正逢侍从给小少爷准备餐食,除却珍馐佳肴外,还配有数种养元补虚的灵丹妙药。然而这么数日过去……



    第三次尝试出逃时,寂渊拉着他去到了这座宫城外边,掐着他的后颈让他看了一刻钟包裹着九明峰的云海。



    “我这几日来,多次尝试劝他不要强人所难,然而他却一意孤行……”

    “他已选出了三个吉日,说是……只待你做最后的挑选。”



    那之后,他便认清了只凭他一人的本事与力气,是无法逃出这座高悬天上的牢笼的,所以他开始尝试另一种方式——他开始向时常来看望他的陆掌门求救。



    寂渊答道,并无多做寒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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