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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不住任何东西，彻底落入虚空前，他看到他的哥哥慢慢地、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在妖界之门的残骸前等着他找过来，等着他做出决定，在最后时刻还在耗费灵气为他铺路，送他去安全的地方……

    伸出去的手徒然地抓住虚空中飘渺的一寸流雾。牧玉堂瞪大着双眼，直至全身被虚空吞噬，往前伸出的手仍悬在空中，迟迟未能落下。

    依然是全票通过地做出了决定，氛围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此缓和放松了下来。只是插科打诨的话说完了，也便到了出发的时候，他们再次走上台阶，来到了牧辞漠身边。

    “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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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泪水侵扰的视线让牧玉堂无法看清前路，只能辨认出一层层流动的白雾，雾后是浓如深夜的一片。

    失去力气支撑的手垂落在身侧，随着眼中光亮的消失，那点残存于牧辞漠指尖的灵气，也很快被风吹散了。

    “不，哥，你怎么没有进来！”双足落入虚空，让他根本无法向牧辞漠奔去，只能徒劳无用地向牧辞漠伸出手，“哥！”

    牧辞漠视线在几人身上快速地掠过，最终落在牧玉堂的脸上，他颔首，回应时嘴边仍带有浅淡的笑意：“好。”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他最后一眼看到哥哥时哥哥所在的方向。

    掐诀的动作因双手手臂上的伤口而难免变得缓慢了许多，所幸并未影响法术的正常运行。

    他本能地回握住程逐妄的手，恸哭耗费了他太多力气，他的手指只能很轻地穿过指缝，搭在程逐妄的手背。

    从未见过的阵法所带来的好奇只短短浮现了几秒，待法阵向上发出浅紫色光亮，牧玉堂蓦地意识到了不对。他抬眸直直看向牧辞漠——牧辞漠并不在法阵的范围内！

    他泣不成声，即便如噩梦般的画面犹在眼前，他依然紧紧捂着嘴，他说不出任何有关“死亡”的字眼。

    “就像……就像辞漠哥所希望的那样。小瑶，我们走吧。”

    他蓦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过度的痛苦让他呼吸梗塞，不断在脑中回放的，兄长死去的画面让他几乎头痛欲裂。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程逐妄说的是对的，人死无法复生，他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他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如他选择的那样、如哥哥期盼的那样去往人间，从寂渊如影随形的追捕中逃出生天。

    牧玉堂伸手捂住了脸，太强烈的、直冲人肺腑而来的哀痛让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每一次的闭眼他脑中浮现的都是哥哥，温和地摸他脑袋的哥哥，靠在石柱前低垂着头颅、了无生气的哥哥。

    惊呼出声时，脚下竟有踩空的感觉传来，牧玉堂极为仓促地低头瞥了一眼——脚下原本踩着的地面被法阵形成的虚空所取代，他正缓缓往那虚空中沉落而去。

    “小瑶，振作起来小瑶，这里只是传送通道，我们现在还在两界之间尚未抵达人间。不知道这座通道能持续多久，无论如何，我们得在它关闭前赶去人间。”

    未收到的信

    “哥！”

    仿佛只要不说……只要不说出来，哥哥就……

    哥哥不让他帮忙包扎伤口，是因为哥哥从那时候，甚至从更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已无可救药。

    “哥，我们决定一起去往凡间。”牧玉堂说道，望见牧辞漠染血的身体，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哥哥，快施法吧，等到了凡间，我们再仔细为你治疗身体。”

    紫色的十字花纹自牧玉堂脚下生出，于平面上往外扩展延伸，形成一个由十八朵十字花组成的圆阵。

    而后伸出去的手缓缓滑落，圆睁的双眼在短短几秒间迅速发红。直到被人从身后抱住，他眨了下眼，滚烫的泪水打湿了面庞，落在程逐妄环抱着他的手臂上。

    他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自欺欺人——哥哥死了，哥哥……他分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和他们一起遁走人间。

    “小瑶，小瑶，辞漠哥……辞漠哥为了送我们走，他一直，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根本控制不住的眼泪将衣襟都打湿，他被程逐妄的灵气安抚着，被炽热的怀抱紧拥着，在一遍遍的安抚声里才勉强维持住了呼吸。眼泪还在不断地往外流，湿漉漉的手被程逐妄握住，耳畔是爱人细细密密的低语：

    哥哥一直在等着他，很痛苦吧，受了那么多的伤，满身都是血的哥哥，在濒死的痛苦里还那么温和地、平静地等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