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页(2/2)

    名字在喉中滚过,对悲惨事实的不愿相信让他一时难以接出一句完整的话。在轻念起这个名字时他脑海中浮现的还是不过几刻钟前与他分别时的松风,活生生的松风。



    手指冷得厉害,向来娇气的小少爷眼下却仿佛一无所觉,只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找出了松风留给他的那枚令牌,一边低声喃喃道:



    尚未等他去想飞船上的兄长是否逃出生天,雨声里忽而传来熟悉的呼喊。程逐妄步子当即放缓了下来,牧玉堂亦赶忙加重了一层手中聚着的灵气,借其散发出的光亮往前看去,恰看见草丛后正向他们招手的繁露。



    “松风……”



    飞船解体了。



    戎首元凶



    最糟糕的、一直被他有意回避的猜想最终得到了不幸的印证,牧玉堂脑中一空,他低眸看见繁露指尖上仍染有的血色,好半晌,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令牌上蓝光闪烁着确定了方位,程逐妄带着他往令牌指引的方向飞身而去。



    程逐妄揽着他,温声说了个“好”字。



    后颈处骤然传来凉意,是一滴水珠自上滴进了他的后颈。牧玉堂一边伸手捂住脖颈,一边踩着水与程逐妄一起走到了窗户边上。



    程逐妄小心地护着怀里的人,下降的速度自然也控制得缓慢。一刻多钟后两人在一处小湖泊边降落,他摸了摸牧玉堂的脸,又给人加施了一道保暖咒。



    牧玉堂点了下头,在一旁支起保护盾协助程逐妄从窗口爬出了飞船。才刚等程逐妄在空中稳住身子,便有舱体破碎坍塌的响动从身后传来。牧玉堂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回头,却被程逐妄抓住了手腕。



    “快出来,小瑶!要来不及了!”



    “小瑶。”脸被一双手捧住,程逐妄显然看出了他的顾虑,定定地与他对视,温声同他说,“不要怕,到我怀里来就好,然后闭上眼睛。”



    满是惶恐忧虑的疑惑从心底升腾。但在他动唇之前,繁露便踉跄着上来抓住了他的袖子,泪痕与雨痕总如此令人难以分辨,只有声音里沙哑的哭腔是那般鲜明:



    窗户方被拉开,灌进船舱的风便将牧玉堂吹得蓦地抬手挡住脸,往后退了半步。



    繁露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拉着小少爷的袖摆指了个方向:“我娘在那边,那里有一处山洞。我怕我们躲山洞里边少爷会注意不到,所以才跑到外边来候着的。”

    牧玉堂环抱着程逐妄,紧紧依在人怀中。



    松风……还有阿芷,鲜活的生命仿佛在眨眼间消逝,而这一切,竟仿佛只出自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仅仅一剑。



    散乱的发丝遮蔽视野,透过发丝的缝隙,他望进连绵黑暗的雨幕。借着房间中的光,他依稀能看清飞船下的几从浮云,而再往下去,便只如万丈深渊,令人根本看不到尽头。



    繁露与丹娘不通功法,但与他们一道走的松风肯定是会这样简单的防护术的。为什么如今的繁露却成了落汤鸡,是松风重伤到连支撑防护罩的灵气都放不出来了吗?还是……



    仅此一眼,都能看出繁露的脸苍白异常。



    “少爷!松风……松风他……松风他没了!”



    纵有防护罩作为屏障,让他们免受狂风骤雨侵袭,但屏障隔绝不了呼呼作响的、嘈杂的风雨声。那声响就在耳旁炸开,令人心颤。



    双脚落到地面,湿滑感旋即传来。牧玉堂低头看去,才发觉房间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



    他趴在程逐妄背上,耳畔雷雨声不曾止歇。忽而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入他们身前的丛林中,燃起一点火光般的灵气,转而又湮灭于雨水中。



    “我们快去……快去与松风他们汇合……”



    手臂被人揽住,程逐妄替他先开了口,语调稍急:“丹娘呢?你与丹娘都怎么样?没有受什么伤吧?”



    待程逐妄站定后牧玉堂便被人扶着从人身上下了地,转目之际他发现繁露身上已然被雨淋得湿透了,下意识地抬手给人撑起了防护罩,之后才蓦地意识到不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如今已是草木皆兵,牧玉堂听到那动静时身子不禁一颤,旋即又在那一瞬的光亮中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脸往天上看去——果然看见许多往地面飞射而来的黑影。



    千米高空令人头晕目眩,他不敢低头往下看,反而是抬起了脸,望向那离他们越来越遥远的飞船。



    直到穿过了云层,飞船再望不见,他始终没有看到有其他身影从飞船中跃下。最终只得闭了闭酸涩的眼,收回了目光。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