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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玉堂的梦里并不安宁。

    “西偏堂中存有家里人和门下弟子的传音令牌，你去通知几个，再让他们彼此知会一番便是。”

    “我已喂他服用过丹药，再施以简单回春阵，便能确保其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那便有劳剑尊了。剑尊随我来吧。”

    天色愈发阴暗。池中荷叶低垂，平滑的叶面上流转过金箔似的散漫亮光。

    仓皇无措让时间变得漫长，仿佛过去良久，于走投无路中，他终于感受到一股暖意——仿佛自眉心而入，淌遍他身体。

    牧玉堂呼吸一滞，而后几乎难以再吸进半分空气。

    此刻，那摇曳的蓝光正透过半拢的白纱床帘，轻轻吹拂着牧玉堂闭合的眼。

    “何必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

    有些模糊的声音，但似乎因为是从离他很近的地方传来，让牧玉堂能大致地听清：

    柔韧的屏障自周身撑起，将他与臆想中的危险隔离。

    剑尊是送他回家了吗？

    夜明珠悬浮于银质的灯台，不似珠玉，只如一团燃烧的，却不灼人的蓝火。

    那剑尊现在是在同谁说话？

    繁露本都准备跟着一起回小少爷院子了，闻言，抬起来了脚又放了下来。

    正有些迷茫地想着，似乎就站在他身侧的剑尊又开了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以为你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

    “繁露，我需留下照看瑶瑶，召其他人回府的事便交给你了。”

    虽心里念着小少爷，多少有些舍不得走，繁露还是点了点头，领命离开了。

    停滞了数秒的呼吸终于恢复，最开始的吸气难免显得急促。胸膛颤动着起伏着，聚在一起的眼睫轻轻颤动，而后，在他的半梦半醒间，掀开一条似有若无的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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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不甚清醒，牧玉堂在半晌后才分辨出来——这好像是剑尊的声音。

    末了，他又转了下眼，对听剑尊说牧玉堂并无大碍，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眉目间染上庆幸之色的繁露道：

    阴影遮盖面庞，牧玉堂睁大了眼睛抬头去看，撞进一只暗金色的、瞳仁竖直如裂谷的蛇眸。

    对了……是剑尊救了他。

    那是承平剑尊特从东海为幼子寻来的变种夜明珠，经年以来，深受牧玉堂喜爱。

    他稍作停顿，最后一句话是对牧辞漠说的，语调平淡：“带路吧。”

    他陷在一片乌黑的、涌动的幕布，回神后，方意识到那是盘桓于地的，正缓慢游动的蛇身。

    “你分明说过不会让他有事。”

    牧辞漠听闻剑尊这般解释，面上神色凝滞少顷。轮廓流畅温雅的眼略微眯了眯，而后，他才稍稍舒展了眉宇，道：

    “既然都已选择与我合作，又何必再惺惺作态地来指责怀疑我？不过自讨苦吃。”

    他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窒息，只一心惶恐地想从巨蛇身边逃离。

    “多半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