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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看着痴痴望着他的人，似卸走千斤包袱般轻松地说：“祝弈宸，这么久来是我没跟你说清楚，我跟你道歉。”

    “我们出去说。”他深深地望着祝弈宸，说了这么一句。

    掌心一痒，韩致行往他那边看，视线越过荀颂落在前方。祝弈宸也正好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握手道别，转眼对上荀颂的目光，三人都互相看见了。

    他先是一顿，后又快步走过来，急切着问：“你——生病了吗？怎么在这里？”

    恍然间他的睫毛颤抖一下，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重逢以来他只说过自己有男朋友，但从未明确表示过当下他对祝弈宸的“爱”还有多少，以至于让祝弈宸以为他只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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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弈宸毅力非凡，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些荀颂都知道，因而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让他直接到达终点，让他直面摆在面前的奖品不是唾手可得的爱情，是冷漠和无感。

    说完他发现两人放在一起的手，“你们……”

    一滴冰凉落在荀颂的鼻间，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他抬头看天，原来下雨了。豆大的雨珠砸下来，急促得像八年前高考完那日，那天的暴雨将荀颂洗了个干净，连同他想要爱人的心。

    祝弈宸为荀颂终于愿意给他一个谈谈的机会而大松一口气，没犹豫地点头说“好”。

    “祝弈宸，我没有感觉。”他把手收回去，祝弈宸想要捉住却只抓了个空。

    荀颂一路压着怒火和脾气，他从没觉得自己少年时梦寐以求的人如今会变得如此令人厌恶。他也很想像祝弈宸当年那样疾声厉色地指责甚至谩骂，对他恶语相向说些难听的话出来。然后义正言辞地告诉这个曾经逃跑的懦夫别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他不想做所谓“渣男”。

    “我保证。”荀颂看着他。

    “有感觉吗？”荀颂的话硬生生响起。

    时空好似重合，一切都那么熟悉，只是这次他不再是求爱，而是拒绝。

    祝弈宸看着那只曾心心念念想要牵起的手，又去看荀颂，发现他明亮的眼睛盛着平静，面容甚至算得上温和。

    说完他松开了荀颂的手，眼神转回来再看荀颂时带着十足的隐忍和显而易见的不喜，语气却亲和许多：“要是解决不了我来解决。”

    祝弈宸好似还在久久回味刚才发生的如梦似幻的那一瞬，荀颂跟他擦肩而过都没有像前几次一样伸手挽留。

    可是直到在小花园停下，荀颂也没能由着性子把这些难听的话语说出口。祝弈宸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跟着驻足，正犹豫如何开口才能不让人那么讨厌的时候，荀颂突然回过身朝他伸出手。

    荀颂突然这一秒异常地恼怒，他不觉得现在的情境之下祝弈宸的出现是件好事。韩致行因着父亲生病的事情自顾不暇，自己却还在跟这个连前男友都算不上的人拉扯不清，实在荒唐。

    “现在我告诉你，高中三年我爱你，全心全意；后来八年我可能也还是爱你，也许吧；但是现在不了，一点都不。”

    他承认这一次祝弈宸毅力远超以往，“冷暴力”或跟他讲道理已然行不通。他这两句焦急关怀的话语不知道落韩致行耳朵里得有多刺耳，荀颂不禁觉得自己像他的同谋和帮凶，无形中为多刺激韩致行一分贡献功不可没的一份力。

    就这么默契地静默着，荀颂一双眼四处乱晃，看向护士台时顿然瞧见个熟悉的身影，他被握住的手指不禁收了收。

    荀颂见他失望地垂下的眼角，想他应该是明白了，所以不再多说准备离开。

    等人一前一后离开，韩致行坐在原地下意识攥紧了刚才那只手，不多久后起身往走廊尽头去。进来楼梯间，他站那儿透过开了条缝的窗户往外看，楼下便闪过两人的身影。

    荀颂把手再抬一下像是在明示他，祝弈宸便像被毒蛇引诱想要偷尝禁果的人，不受控地将自己的手轻轻地、试探般地放上去。

    肉眼可见他在指尖触碰的一瞬瞳孔微缩，就像干涸沙漠里的独行者终于找到让人活下去的绿洲那样，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欣喜和雀跃。那种全身酥麻的感觉告诉他，这是他对荀颂的喜欢。

    在荀颂将要起身时韩致行攥着的手没放，等荀颂回看他，他沉黑的眸子如深潭不见底般凝视着祝弈宸，声音要有多冷有多冷：“最后一次。”

    祝弈宸失神地睁了睁眼睛，就听荀颂半是冷漠又半是无奈地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