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2/2)

    韩致行给他涂药时注意到他的视线又是虚虚地落在某处瞳孔不聚焦，跟丢了魂儿似的瞪着那大眼睛，涂药碰到伤口也不喊疼。

    视线略微往下就能看到他微微摊开的手掌上的擦伤，以及脏了的衣角和裤腿，散落的头发丝搭在额前，面色难看得不像话。

    而后默不作声地去卫生间收拾，几分钟后拿着浸过热水拧干了还在冒热气的毛巾出来给荀颂擦脸擦手。

    于是他都没来得及看眼镜子里潦草的自己，几步扑到马桶边上吐了起来。吐得他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伸手在架子上盲目摸索几下找到纸巾，边擦嘴边可惜今晚上吃的火锅，全是他爱吃又贵的海鲜。

    他也顾不上换鞋，直接走过去捏起荀颂的下巴看他布了伤的脸，伤处开始充血红肿，擦破了皮渗出血来。他手劲儿太大还捏着痛处，荀颂眯了下眼喊“疼”，他又连忙放开。

    “那你运气比我好。”荀颂自嘲般笑了下，“我就只能爬楼梯。”

    韩致行半蹲下来拉起荀颂同样蹭了灰擦伤了的双手，眼前却还是刚刚荀颂抬着脸看他时无神的样子，漂亮的眼睛黯淡了好多，不再生动。

    韩致行这才抬起眼来看他，“走楼梯摔的？”

    荀颂转头看到韩致行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脸色，自己却鬼使神差地对着他咧嘴笑了。这一笑牵动着脸上的伤口，他又马上皱着眉撤回了笑容。

    “他来找我了。”荀颂突然说话。

    韩致行没说什么，走进来黑着脸将他一把抱起来搁沙发上。再去家里常备的医药箱里取了两片胃药，倒了水让他吃了。

    “嗯。”他态度还算温和，“来的时候刚修好。”

    尽管不大通情爱，韩致行还是很敏锐地反应过来荀颂口中的“他”是何人，也明白荀颂搞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听到韩致行很粗重的呼吸声，知道是在忍着火，他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

    韩致行动作很快地买了药回来，正撞见荀颂抱着马桶喘气儿，卫生间都是一股难言的气味。

    他脱了外套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洗个脸，谁知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便胃里一阵翻涌。将才暗自压下的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反到了胃里，此刻正抽着难受。

    他垂着眼皮强压了情绪，问：“怎么弄的？”

    就这样静默了两秒，韩致行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去追问，站起来说：“我去买药。”

    “电梯修好了？”他没话找话。

    他捏着棉签的手指都在用力以至泛白，眼底涌起波涛，但还是尽量克制着问：“找你做什么？”

    韩致行停下手上动作看他，荀颂才幽然将散漫的目光勉强落他脸上与之对视，还在泛红的嘴唇微启：“他到小区来找我的。”

    他的动作尽量轻，荀颂也还是被他擦脸擦得止不住往后倒，韩致行便稍显严肃地说：“别躲。”

    荀颂与他对视，“啊……踩空了。”

    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自己平日里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心尖儿上的人，如今这副模样，韩致行再坚强的心也跟着刺痛，脸色又沉了沉。

    荀颂看不到他眼底翻涌起来的担心和心疼，只是没力气地答：“摔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韩致行擦拭的动作停顿一下，而后马上恢复正常，垂着眼皮儿一根根地擦他的手指头，还得避着手掌上的伤处。

    韩致行高大的身形僵了僵，仿佛回到了他十八岁得知父亲病倒消息时的难受与无措，肩头都跟着垮下来。

    荀颂后颈被他掌着不让动，那双方才还失神的眼睛找回点光亮，眸子在韩致行板着的脸上转，他知道对方在生气，更是在心疼自己。

    也许是韩致行的到来让他心里深处自然安心，荀颂渐渐找回来一些状态，耳鸣的感觉比之前好了点。磕伤了的脸跟手掌在发烫，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摔了一跤现在浑身脏得很。

    不知是因为呕吐还是伤心的，荀颂脸色少见的苍白，眼眶跟嘴唇倒是红得很，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俯身用冰凉的嘴唇挨了挨荀颂的额头，“等我。”

    而韩致行放在开关上的手也没能自如地收回来，只因他远远的便瞧见了荀颂脸上的伤痕，在右边眼角、在下巴、在鬓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