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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后，韩致行先动了，他抓着荀颂的手侧过头去在手腕内侧覆上一吻，再把那小伞兵拿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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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装饰布局跟外面客厅差不多，中式家具，不过好在床铺沙发这些是软卧的。荀颂说他挺会享受，这么大个房间一个人住。

    他有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只能把头紧紧贴着韩致行的颈侧，感受那点柔软皮肤下动脉有力的跳动。而后才“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是无人机？”

    “这个呢？”

    荀颂摇头：“就要白的。”

    “后悔吗？”他轻声问。

    这个问题家里人不敢问，外人没立场问，他来问。因为他觉得韩致行一直都有自己的答案。

    “有失去就有得到，我有家人，现在还有你。”他声音低了，还有些干。

    荀颂手指头蹭着这个伞兵模型，问：“还有吗？”

    荀颂看着一箱子的飞机模型，对他一个外行人而言已经够震撼了。他手里把玩着那个最初拿到手的小伞兵，若有所思地盯着韩致行。

    因为不能再得到，所以选择不去想。这是韩致行少有能体现出温情的时刻，一般来说他只会在家人跟荀颂面前表露一二。

    韩致行提着草莓出来，看他在花店里也没急着去找，趁空闲回两个工作上的消息。等他察觉到人出来时再抬头，荀颂把那一大束白色小雏菊塞他怀里，他忙接住。

    “a-10，强击机。”

    “韩工，元旦快乐，这次轮到我送你花了。”荀颂喝了酒后声音愈显拖沓懒散，北风一吹全温温柔柔地糊住韩致行耳朵。

    “战斗机，苏-57”

    韩致行目光看向他，听他说：“我还想看。”

    看韩致行蹲在地上把那些模型拿出来给他看，低着头垂着眼，掩抹了眼底神色。从荀颂这个坐在椅子上的上位看去，肩膀很宽很有力。这应该是背上降落伞包的肩，现在却是扛起一个家的肩，无论怎样，韩致行从来都可靠。

    外面的光从窗户打进来，在没开灯的昏暗的屋内，将两人抱在一起的影子静默着拉长。厨房里庄言青在忙活晚饭，客厅传来韩建池看京剧的锣鼓声，西厢房里庄禾乒乒乓乓又在玩游戏。

    “收起来？”荀颂有些诧异，不过转瞬在看到韩致行盯着模型眉宇凝重且眼眸深沉的样子，他好像懂了。

    “这个？”老板跟他确认，小雏菊基本上都是配花，极少有人这么包。

    当然还有，好几大箱。韩致行从柜子里拖出来个铁皮的箱子来，里面东西放得规整。荀颂看他是真爱，换平常人早用纸箱一通乱收扔废品站了。

    “q-9死神无人机。”

    荀颂说：“我看你喜欢。”要不怎么老盯着他那玻璃瓶里的小雏菊不放。

    “送我这个？”韩致行一只大手就能把花给捏手里看。

    韩致行紧站他身后“嗯”了声，“前些天我妈打扫屋子清理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这是什么？”荀颂拿起一个飞机模型。

    韩致行受用，只说：“好，谢谢。”

    荀颂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来弯下腰从后面抱住韩致行，抱住他坚实的后背，把自己的胸口贴上去，同样的左边位置，有两颗跳动的心脏。

    老板再问：“要不要换个颜色？有粉的、黄的、蓝的。”

    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天色已暗下来。荀颂说想看看韩致行住的地方，韩致行便带他去，推了门给他看。

    两人一道回去，胡同里狭窄的路上谁碰着韩致行都打个招呼，再瞥眼他手里那把白色小雏菊。韩致行走路身形笔直，那花被他拿着花枝轻颤显出蓬松感，似有种猛男低头嗅花草的反差之意。

    韩致行一手搭在箱子的边沿，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荀颂的手腕，“不后悔，但有过。”

    转头注意到书架上某一格中放置的一个模型，他走过去拿来看，不过一根手指头大小。“伞兵？”他拿着模型问。

    庄言青见了他也“咦”一声，“怪事，你还会买花了，整什么幺蛾子。”

    此刻，东厢房的屋内无言，只有重叠一致的平缓呼吸声，以及胸口同频的跳动。他们紧贴在一起不是落魄失意之人在相互取暖，而是共浴爱意。

    “就这个，这些都要了，包束大的。”荀颂很中意这些新鲜的花。

    这话听得荀颂呼吸一窒，胸腔里狠狠地跳动随即滞空了一下。不是“不后悔”也不是“后悔”，更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而是“不后悔，但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