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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利院还有许多孩子心智都不全,老师看顾住这个难免忽略了那个,某个孩子坐得好好的突然仰头摔下椅子是常有的事,余白早已习惯。



    福利院早早地把教孩子们剪的窗花贴了起来,虽然大多歪歪扭扭,粗糙地不成样子,但烘托点节日气氛总归足够了。



    穷则必变



    偶尔也会聊到小时候。



    余白每日都陪着许明昱,帮他处理点画廊的事务之外,还想方设法寻摸趣事讲给他解闷。



    他将写完的贺卡往崽崽手边一推,随即便去扶摔倒的孩子。

    许明昱被他轻而缓的声音念得有些犯困,隐约只感觉余白似乎伸手在他脸色轻轻摩挲了两下,便睡了过去。



    十岁左右被送到福利院才开始换两边的虎牙,有次晚上起夜,走到一半摔了,本就松动的虎牙给磕掉了,哭也不敢大声哭,憋着一汪眼泪爬回床上。



    许明昱一愣,一时没料到她竟会这么问,然后又恍然,约莫是谭松江没藏住事,便如实道:“我不知道,不过松江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



    余白的贫瘠的人生里能称得上有趣的事不太多,能拿出来聊的大半都是徐安和蒋乐淇闹出来的,翻过两天便见了底,幸好许明昱总能听得津津有味,大概余白讲什么他都能从中咂摸出滋味来——故事有趣就听故事,故事无聊便品品讲故事的人。



    “男朋友”三个字似乎是打开了余白某种开关,俗话说破罐子破摔,人的脸皮都是练出来的。



    约莫是因为睡前听了这么个故事,许明昱的意识没能如余白所愿乖乖安分下去,而是飘入了记忆的长河,艰难地逆着奔流的时光退回了十多年前设施简陋的福利院。



    所以谭父固然能扣住谭松江一时,但有谭夫人在,那小子重获自由是迟早的事。



    那是个寒意刺骨的大年夜,南方没有暖气,只能烧些蜂窝煤,大家围坐在炉前取暖。



    临睡前想起一个小插曲



    那天的短暂害臊过后,余白竟很快适应了这个新身份,面对许明昱露骨而促狭的目光时也显得特别坦然,甚至坦然地反而让许明昱有些疑心,方才听见的那些话都是在做梦。



    万事都能等,现在唯一要紧的是,许云栋这条命到底还能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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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明昱记得,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当年虽然鼓励谭松江和许明昱交朋友,但对董蕙始终态度平平,甚至礼貌中带着许多客气疏离。



    想来那时候她便察觉到董蕙此人十分古怪,只是碍于许明昱的感受没有明说。



    老师们捧着一堆空白的贺卡进来,一人发了一张,让大家依照自己的心意写些祝福的话,写好之后可以交换,也可以直接送给想送的人。



    许明昱沉默着,没有回答。



    幼年崽崽形态的明昱长期营养不良,显得脑袋大个子小,所以换牙也晚。



    许明昱也分到了一张,他还记得那张纸是天蓝色,上面还染着金粉,特别漂亮。



    “那有危险吗?”谭夫人问。



    那时候他没上几天学,会写的字不多,费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些什么好。



    如果许明昱没有料错,车祸的消息传到谭家的第一时间,谭夫人必定大致能想明白前因后果,或许有所行动也未可知。



    小孩缺了颗牙说话漏风不肯张口,委委屈屈摊开手,手心还攥着那颗掉下来的虎牙呢!



    哥哥早上起来一看,小东西眼睛肿肿的,脸上挂着泪痕,问怎么了。



    许明昱道:“很重要。”



    窗户被屋里的热气糊上了一层白雾,衬得那窗花也模糊得看不分明。



    小孩抠手指,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哥哥,忽然打定主意埋头鼓捣了起来。



    余白帮他调慢点滴速度,关掉病房的大灯,只留床头的一盏小灯。



    谭夫人也不逼他,只道:“虽然阿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和家里闹成这样,但阿姨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阿姨,好吗?”



    谭夫人叹了口气:“阿姨就问一个问题,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对你来说重要吗?”



    许明昱犹豫片刻,道:“是的。”



    然后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许明昱:“你那时候人虽然小,脾气却大得很,我记得有一年过年,有个孩子不小心弄坏了你贺卡,你当场就跟人翻了脸……”



    他还没说完,便被谭夫人打断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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