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2/2)
出来时,等着他的换成了另一个人,徐安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抬手时隐约传来阵甜甜的香水味:“你好呀,我们是隔壁影楼的,工作室新开业,想找个模特拍两张宣传照,不知道你有空吗?”
他遵照医嘱养了半个月的腿,不再顿顿吃泡面,而是趁着菜市收摊去买些便宜打折的菜自己做饭。
忽然有天,一个人拂开顶上的灰尘,叼着烟硬邦邦地问他:“你形象不错,愿意做模特吗?”
余白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钱。”
同两年前相比,他似乎只有眉眼长开了些,皮肤晒黑了点,不再苍白,但依旧没什么血色。
余白没回青旅,就在学校旁边租了间筒子楼的地下室,虽简陋阴暗,但已经是他现阶段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余白做过收银员,帮人看过店,去工地扛过水泥,也当过送货员,他的腿最终没能好好养,留下了点后遗症,虽不影响行走,但一到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徐安按住他往回缩的脑袋,笑着道:“拍照得先做造型啊,不过你条件好,稍微整理整理,再换套衣服就行。”
时隔两年,余白再次如此清楚地看见自己。
因着每日起早贪黑,眼下的青绿还是严重,徐安修饰眼部轮廓的时候保留了这一部分,浓黑的眉毛压下来,更加重了几分颓丧的阴郁感。
这倒要感谢长期以来一中食堂对其味蕾的磨炼,让余白对于食物味道的接受程度相当高,哪怕是烧出一锅浆糊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徐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不着痕迹地一指旁边衣架:“嗯,宣传照嘛,服装肯定是要契合主题,喏,早准备好了,一会儿去试试合不合身。”
然而真到了第二天,徐安把他按在椅子上,举着一堆刷子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余白还是感到略微不适。
徐安确实没用什么过分夸张的颜色,他甚至都没看出来那些瓶瓶罐罐涂在脸上到底起了何种作用。
言下之意,跟他今天穿的是地摊货还是奢侈品无关,仅仅是为了符合拍摄主题。
“还要换衣服?”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新换的t恤,有点畏缩,这已经是他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了——上个月刚买的,领口没垮,也没沾上洗不掉的污渍。
徐安手腕上下翻飞,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我可以教你啊,你来给我打工,就当学费了!”
拍照而已,只要有钱拿,让他当街裸奔都行。
就像溺水已久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肺部连同整个五脏六腑重新开始运作,鲜血仿佛解冻之水汩汩流动起来。
徐安拿小拇指勾起他的一撮头发,歪头想了想:“因人而异吧,有些人觉得不难,有些人就学得很慢,你想学?”
余白喉咙哽了一下,好半天才张口答道:“不介意,剪吧。”
余白听着,忽然打断她:“化妆难吗?”
余白手里还抱着箱白菜,掀起眼皮扫了蒋乐淇一眼,径直越过她进了店里。
徐安转身去拿理发剪,叽叽喳喳地嚷嚷道:“对嘛,帅哥就是要把脸全露出来,想继续留长发还是直接剪短呢?还是留长发吧,你适合长发!”
半个月后,做代练赚来的钱见底,余白不得不再次为了活下去而奔忙。
蒋乐淇道:“有,拍一天一百,来吗?”
奇怪的是,余白对着这张没多大变化的脸观察半晌,突然有种原来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余白退了两步躲开徐安伸过来的手,他身上太脏,还全是汗,不想污染了那香甜的味道:“给钱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年蒋乐淇的影楼和徐安的工作室刚开没多久,余白给旁边的小吃店送货时与门口的两人擦肩而过。
“不是拍照吗?”余白问。
徐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愣,转头去看蒋乐淇。
余白松了口气。
他没跟福利院联系,也没去打听过那个被他亲手送到s市的小男孩,余白如同一颗被飞鸟衔来的石子,沉默地落地,又沉默地被生活掩埋。
“来。”余白道,“我明天休息。”
两年的时间过去,他的板寸长到了锁骨,余白没再管过,长发挺好的,垂下头能隔绝整个世界的目光。
“你这个头发可能得修一下。”徐安按着椅背左右转了转,将他脸颊两侧的头发撩开,示意他往镜子里看,问道,“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