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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人太多了，许明昱对照着手机上的购物清单在人堆里转来转去，余白推着车跟得有些费劲，一个没看住就不见了人影。

    余白手指在创可贴边缘碰了碰，蜻蜓点水般，一丝力气也没用，许明昱却如同遭受重击，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许明昱早就在想方设法将公司的业务从个人艺术领域扩大至商业机构，他并非许云栋，从不自诩艺术家，更没有半点清贵傲气，许明昱的准则是，只要是块蛋糕，那就吃。

    许明昱抱着袋坚果大礼包，兴致冲冲地往购物车里放。

    现在却被这样特意点出来，好像他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似的，余白莫名感觉有些心虚，耳根隐隐发热，他避开许明昱灼灼的视线，不答话：“快撒手。”

    “嗯，下午就放了。”许明昱拣了根菜叶子放嘴里慢慢嚼着。

    许明昱仰起头，方才难看的脸色已恢复如常，眼睛湿漉漉里地含着期待：“你在等我？”

    美院牵头，几大院校与市美术馆合作的艺术展，这是个相当可观的跳板，然而一旦借了许云栋的关系接下，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他虽是个暴君，也是个能带人吃饱饭的暴君。

    是余白提议买年货，到了超市却变成他推着购物车跟在许明昱后面追。

    “我去把菜热一热。”余白轻轻拍了拍许明昱的胳膊，示意他放开。

    “也就是说，这个年只有我们俩一起过！”许明昱高兴得险些蹦起来。

    余白只好站直身体撑着他：“疼吗？”

    许明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许家，干脆利落地摇头道：“不回，我不出现他才能安心过个好年。”

    许明昱顺嘴叼了锅里一块肉，心满意足地退出厨房。

    余白其实觉得这很平常，只是等他吃晚饭而已，这段时间以来，他跟许明昱一起吃的晚饭没有十顿也有八顿了。

    超市里有暖气，两人都脱了外套，许明昱早上出门时穿了一件橘红色的毛衣开衫，说是图个喜庆，此刻被蒸腾得有些发红的脸与衣服相衬，倒显出几分与平常不同的活泼。

    余白难以抑制地抬起手，擦干净许明昱额角渗出的汗珠。

    “……”

    许云栋提出的交易，许明昱是心动的，他既然做了这行，当然想要不断向上发展，就算许明昱自己无所谓赚不赚钱，他手底下还有一帮等着吃饭的员工。

    许明昱笑嘻嘻地还了余白自由，却又变成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踩着人的后脚跟追进了厨房，他不捣乱也不帮忙，就跟着打转。

    “除了安姐和淇姐，我在t市也没什么朋友。”余白也摇头，“淇姐昨天已经赶回去了，应该用不着我帮忙。”

    余白给他挑了块肉：“那你明天要回家吗？”

    他无奈地靠边停下，正想掏手机打电话，忽而许明昱又从旁边的货架钻了出来。

    “你呢？”许明昱反问，“哥要回t市吗？”

    他家厨房和餐桌只隔着岛台，许明昱摆好碗筷，撑着下巴坐在餐桌前就着余白的背影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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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路只要踏上去，轻易难回头。

    余白虽一直听说许明昱跟家里关系不好，却没成想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糟糕到这个地步。

    余白的腰被他紧紧箍着，动弹不得：“行啦，吃饭没？”

    余白回身把干净碗筷塞进他手里：“当心踩着你。”

    听听中气十足的哀嚎，哪有半点疼的迹象。

    “公司今天应该放假了吧？”陶瓷盘搁在桌面，发出叮当脆响，余白问，“明天就大年三十了。”

    但余白却觉得，在摩肩接踵的超市里，兴致冲冲地跟自己炫耀抢到一袋坚果大礼包的许明昱再适合这个词不过了。

    活泼，余白没来由地想到这个词，他往日里给许明昱贴的标签上，只会写外向、成熟、处事周到、妥帖等词，而“活泼”却不同，在大多数语境下，人们总将其与“孩子”搭配，少有用在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身上。

    “没有。”看到许云栋就没吐出来就不错了，哪还吃得下东西。

    余白想了想道：“那明天早上一起去买年货吧。”

    许明昱把脸埋进余白肩窝，嗡声嗡气哼唧道：“疼啊疼。”

    我一直都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