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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留下的。”余白把惊呼咽进肚子里,勉强答道,随即发现这个姿势貌似更加不妥了。



    而幼年的自己与现在重合,蜷缩进少年的怀抱时,被骨头硌得生疼的感觉仿若昨日。



    余白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转过头,许明昱已经蹲下身去,凑在旁仔细察看。



    冬天的棉衣厚重,让人除了高矮之外,分不出胖瘦。



    “怎么弄的?”许明昱掐着自己的手心,勉强按捺住胸口的激动,放平声音问。



    许明昱发现了这一细节,却没表现出来,语气里满是忧心,道:“不然我把车留给你吧,路上也方便点。”



    然而这天,许明昱将余白送回酒店,忽而略带歉意地开口道:“哥,明天画廊那边有点事我得去处理,陪不了你了。”



    “咔嗒”一声,皮带撞在床头柜的声音猛然打断了许明昱动作,他和余白之间只剩两三步的距离。



    许明昱顺从地松了手:“这么大的疤,是生病还是出事故?”



    “习惯了。”余白说。



    余白想要往后退,拉开距离,却没能如愿。



    许明昱说:“那就改。”



    余白先下意识皱眉,心中抢先冒出的竟是计划被打乱的不满,反应过来一惊,赶忙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展颜点头道:“没事,你的工作要紧,这些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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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逸果然是堕落的开始。



    而现在谎言成了他最好的遮羞布,如果哥哥不是哥哥,是陌生人,是朋友,那他能不能也像我爱他一样爱我呢?



    许明昱倏地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个荒诞梦境,梦里余白汗涔涔的脸已经换成了如今成熟的模样,可身体却依旧是清瘦的。



    那身体的每一寸皮肉,每一寸骨骼都如深深扎根泥土的绿叶枝杈,许明昱就是附生的苔藓,随着他呼吸,陪着他下落,连灵魂都与之共颤。



    余白已经穿好了毛衣,正拿着裤子往腿上套,许明昱看见了他左腿外侧狰狞的伤疤——是许明昱离开福利院之前没有的。



    此刻,余白这具脱离了少年,完全陌生却又无比成熟的身体,让他恍然发现了那隐藏在浓重爱意之下,更为奔腾不息的欲望之河。



    许明昱一直陪着他,每天早上变着花样买来早饭,吃饱就出门,天擦黑了又送他回来。



    哪知许明昱笑道:“要是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做,我花钱请那么多员工来干什么?哥,你能不能别老跟我说谢谢?”



    好在许明昱只是又盯着那条腿看了片刻,并没有追问,便站起来拿过外套递给他,道:“走吧,该出门了。”



    “之前出过车祸。”余白慌忙套上了裤子,敷衍地答应。



    许明昱伸手抓住他的小腿,余白一个踉跄顺势坐在了床沿。



    余白被半哄半逼着把客气的话收回肚子里,刚开始还不习惯,随即便累得顾不上,后来时间一长渐渐地竟真戒掉这两个字,甚至偶尔在许明昱问“明天想吃什么的时候”,提出一些类似“豆浆喝腻了,明天喝牛奶吧”的小小要求。



    许明昱一步一步靠近着余白,想知道余白逃走的原因,想要看见终有一天余白发现他身份后脸上悔恨的表情,想要同余白永远相伴……



    然而余白脱下睡衣之后,露出的宽肩,窄腰,锋利的线条从肋骨往下利落地隐没进裤腰之中,竟与记忆之中的少年大相径庭。



    余白起先总是把“谢谢”挂在嘴边,还担心这会不会影响许明昱自己的工作。



    他一条腿穿着裤子,一条腿光裸,被半跪在面前的许明昱抓在手里,指腹划过,灼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激得那伤疤似乎活了过来,好像一条蜈蚣蜿蜒而上,顺着膝盖大腿蹿至四肢百骸,余白心跳如擂鼓,轻轻挣扎起来。



    开摄影店所需的相关执照不难办,只是两位老板此刻都不在,光委托书就等了两天,期间余白递交资料,实地测量,两头交接讨论装修方案,办理相关准许证,挑选材料等等事把他忙成了一只疲于奔命的陀螺,每每回到酒店几乎累得倒头就睡。



    许明昱倚在桌边,目光渐渐由专注变得晦暗,喉结不自觉滚动,一簇不知从何而来的酥麻由脊骨窜上头皮,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梦让许明昱发现了自己离经叛道的爱意,诞生于对小白哥哥的思念与扭曲的执念,纯粹又单一,万物皆可弃,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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