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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期间，有没有一秒想起过那年夏日夜里，一个个沾着汗水，潮湿而隐秘的承诺，从而对他有一丝丝的抱歉呢？

    余白被猛地向前窜起的车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了许明昱一眼，觑着他的脸色道：“别生气。”

    许明昱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接收到徐安嗔怪的眼神，道：“等你们来了s市再请我就是了。”

    闻言，许明昱道：“我车上有工具，可以拿备胎出来换。”

    许明昱只好收回视线，乖巧地换了话题，重新盘活此间凝固的气氛。

    见状，许明昱和等着徐安开车的两人都围了过去。

    而余白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t市，认识新朋友，开始新生活的呢？

    许明昱摆摆手：“明天我反正也是要过来的。”

    长久以来，余白都是许明昱心中无法触碰的禁区，代表失去，代表背叛，跟那座他们一起长大的县城一样荒芜。

    车停在艺术馆，徐安掏出钥匙解锁，随后问道：“明昱啊，你的手能开车了吗？不行上我车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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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年前，许明昱从接到死讯之后，花了两年时间才接受余白“不在人世”，这个仅限于他的“事实”，继而再拿不起画笔，被父母赶去国外。

    徐安：“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余白道：“这车没配备胎。”

    不知是日日被时间冲刷而习惯的麻木，还是出于自我保护，曾经许明昱以为他已经快记不清余白的长相了，然而在看到照片那刻，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照片上的人就是余白。

    送完两个女生，车里就剩下了他和余白，红绿灯跳转，许明昱踩下刹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前。

    许明昱举起右手来展示似的活动了两圈：“能开的，真没事了。”

    不同于少年时明朗青涩，不同于现在沉淀舒展的成熟，头发比现在长些，人也更瘦些，肩膀无力地垮塌下去，显得锁骨愈加凹陷，眉眼毫无光彩，周身萦绕着许明昱从未见过的颓丧与灰败。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余白用暂时离场驳回了许明昱还未出口的追问，闭合的包间门无比绝情地切断了不依不饶追随着的目光。

    一顿晚餐结束，徐安去结账时却被告知饭钱早付过了。

    蒋乐淇打开手机手电帮她照亮，问道：“找什么呢？”

    许明昱道：“确实太晚了，就算拉回去了也得等换胎，不然就停这儿，我送你们回去，明天我帮你叫人来拉走，你直接去那边取就行。”

    徐安这才恋恋不舍地坐进驾驶室，可刚关上门没几秒，她又下了车，绕到右后边的轮胎旁蹲了下去。

    徐安在明显瘪下去的轮胎上摁了两下，抬头骂道：“靠！这儿裂了个口子！”

    她刚起了个头，久不出声的余白突然截口打断：“你看过淇姐给我拍的照片，那时候我去她工作室送东西，她请我做模特，就这么认识了。”

    他有些懊恼，许明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刚刚和余白拉进一点距离，竟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打回了原型。

    徐安掏出手机：“我叫拉车的过来，能麻烦明昱你送他俩回去吗，或者你们自己打车？”

    后车司机大概是个急性子，连一秒都不愿意等，长长的喇叭声与变灯几乎同时响起，许明昱本就憋屈，顿时被激起了火，吵架似的，也狠狠砸了下喇叭，随即一脚油门把车轰了出去。

    许明昱能察觉到，从他问出三人是怎么成为朋友那个问题开始，余白的心情就不太好。

    许明昱不仅看过那组照片，还拍下来仔仔细细看过。

    徐安道过谢，跟着上了许明昱的车。

    徐安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才道：“这么远的事情……”

    许明昱固然抱有打听余白当年消失后究竟如何生活的心思，但也没料到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然而懊恼之余又生出愤怒，当初明明是余白没有遵守约定，不惜假死也要离开他，区区十年而已，就不认得自己了，现在有什么资格摆脸色。

    此刻华灯初上，余白陪着他们跑了一下午，应该是累了，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心中酸甜苦辣轮流滚过一圈，许明昱想得出了神，连绿灯亮起也没注意。

    余白看了眼时间，道：“还是我在这儿等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