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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宝索性问:“他们都是怎么找到你这儿来的?”



    “是我去找的,一个个接来的。”广良男说,溪流的孩子,绝大部分来自偏远落后的艾滋村,那儿的人不止乱搞,还吸毒,一个针管很多人用,一传染就是全村。孩子生下来就是艾滋病小孩,父母根本没钱养,就扔在家里自生自灭,而很多父母也在生育后发病,不久就死了,孩子成为孤儿。



    现在社会上有很多福利院,可是艾滋病小孩很特殊,许多福利院都不会接收。溪流福利学校为这些孩子而存在,让他们将来有能力走上社会。



    每年,广良男都会和溪流的老师、志愿者前往各个艾滋村,越是贫穷的,情况越是糟糕的,他们越是要去,带回尽可能多的艾滋病小孩。这件事他们已经做了接近二十年,一些孩子在学校就发病去世了,一些已经出了社会,做着力所能及的工作。



    黎宝问:“你们的资金从哪里来?”



    广良男指着墙上的爱心捐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捐赠者的名字,“一个是黄平县对我们有支持,你看这么大一块地,是县里免费提供给我们的,二个就是社会捐赠,三个是我们自己组织活动,出去搞宣传,多多少少能拉来赞助。”



    黎宝说:“孩子越来越多,捐赠和赞助够用吗?”



    广良男叹了口气,“精打细算吧。孩子们在我这里待到十八岁,他们会自己出去找工作,空出来的位置,留给新来的小孩。困难每年都有,不过我们克服了。”



    黎宝看着面前这位疲惫的校长,他半辈子都扑在了艾滋病公益上,他还有自己的生活吗?在办溪流福利学校之前,他在做什么?



    广良男说,他老家在函省永锦镇,不归洛城管,但离洛城不算远,父母做殡葬生意,他年轻时很会读书,以为靠着读书能改变命运,但工作不久,父母就去世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报答他们。



    老家没人了,广良男不想再回去,认识了一些从事公益事业的人,渐渐找到了人生方向。



    溪流不是他一个人创立的,他上班的那点积蓄根本不够建一个福利学校,真正的创始人姓简,是个富二代,一开始的资金、人脉,都是这位简先生带来的,溪流上正轨后,他移民了,但也时不时关心溪流,捐款赠物。



    黎宝说:“看上去你们运营得还算良好。”



    广良男点头,“关关难过关关过吧。”



    黎宝转向正题,“阴迅是怎么和你们搭上关系?”



    广良男的眼神再次变得悲戚,“有一年,我想想,是六年前吧,我们去油吉村接孩子,遇到了阴老师,我和他啊,是一见如故。”



    油吉村是艾滋村,溪流每年都要去,已经和油吉村政府建立起合作关系。六年前,广良男一到,就听说来了个大学生,给孩子们送钱送物,还想接他们去城里见世面。村干部不敢马虎,生怕来的是人贩子,虽然很多人惧怕艾滋病,但人贩子唯利是图,什么都干得出来。



    村干部去试探那大学生,广良男在一旁悄悄看。大学生长得特别清秀英俊,举手投足一看就不是坏人。但村干部还是信不过,不让大学生带孩子们离开村子。



    大学生有些挫败地坐在小卖部外面吃面包,广良男过去搭话,当大学生知道他在帮助艾滋病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一番自我介绍后说,自己想加入。



    广良男和阴迅就这么认识了,他为阴迅背书,阴迅带着十来个孩子去城里玩了一周。



    那之后,阴迅和他的联系变得非常频繁,阴迅还来到溪流参观,给孩子们上课。去艾滋村接孩子是很辛苦的工作,阴迅却执意要参与,不仅从不收钱,还给溪流捐了几万。



    广良男并没有刻意打听阴迅的家庭,他看得出来,阴迅应该出生在一个比较宽松开明的家庭,但肯定不是简先生那样的富二代。



    后来阴迅主动说起家庭情况,他这才知道,阴迅没有给父母养老的压力,等到阴迅退休了,更是一个月能拿好几万。



    他忍不住羡慕,这是城里的家庭才可能享受的待遇,像他的父母,一辈子待在农村,没有交社保的观念,如果他们能活到退休,大概也只能拿千儿八百的退休金。



    黎宝发现广良男在说到父母时,语气变得很轻,仿佛他们的死不可被触碰。



    广良男接着道,阴迅对人生很有规划,他并不是一时兴起帮助艾滋病小孩,而是细水长流,从来没有考虑过将所有时间和精力投入溪流。这无疑是正确的,他虽然不缺钱,但一份工作仍是必要的,他在机构工作,在商务学院工作,这些广良男都是知道并且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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