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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望着不远处的六层小楼，那里就是接待富人的地方，他看了很久，“凌老板，我还能见到我的孩子，凌老板谁也见不着，他的孩子都不知道上哪去了。”

    “说得也是。”秦应看见黎宝了，跟钱经理要了几份两千块钱以下项目的说明，说回去再考虑下。

    没有黎宝，秦应和钱经理聊得很融洽，还顺道了解了高端项目。钱经理很诚实地说，不推荐他们选择高端房间，欧绅这个项目做得不是很好，要不是还有三位老客户还没走，这个项目已经取消了。

    老头直摇头，“没必要，没必要，那哪是我们普通人能住的。”

    黎宝连忙将老头推到路边，招手，“这里。”

    老头沉默了很久，“我就一个儿子，我实在是很想他，一想，就忍不住和护工闹脾气，我活不了多久了，看一眼少一眼，可是你看，他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还跟我吵吵。”

    “他被关起来了。”老头根本不看黎宝，眼里是浓重的悲戚，“他被他们关起来了，他哪里都去不了，死了也要死在那里。”

    钱经理尴尬了一下，“说实话这个我也不清楚，那边是单独的，我够不着啊。但别管是不是天龙人，老了病了，大家就都一样了。”

    老头神色黯然，老年人的孤独和无助在他身上展露无遗。黎宝安慰他，他却固执地摇摇头，说也不止他一个人受罪，更有钱有势的，老了不是也受人摆布吗？

    黎宝头皮一紧，“凌老板？你说的是哪个凌老板？”

    护工狐疑地打量黎宝，得知黎宝是潜在客户，见老头落单，向老头了解养老院的服务水平，护工责备地看了老头一眼，又对黎宝挤出笑容，“杜爷爷得了老年痴呆，经常胡说八道，我们每个收费等级会有不同的服务，这个我们经理会详细介绍。”

    护工送走老头的儿子，回来没有看见老头，倒也不着急，大概老人乱走的事经常发生，但横竖走不出养老院。

    黎宝说：“我听见你们说高端病房，刚才养老院的人也给我们推荐了，那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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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宝克制住情绪，压低声音问：“凌群地产那个凌老板？凌李群？你见过他？他在这里？”

    秦应开玩笑似的问：“那住你们高端房间的，都是啥天龙人啊？”

    钱经理很耐心，“行，你们了解完了我们镇上的养老院，会回来选择我们的。”

    说完，护工便推着老头走了。老头不断回头，护工奚落道：“你住不起那里啦，你儿子不肯给钱……”

    两人汇合后，继续在养老院里转了会儿，黎宝的耳机里传来张贸的声音，外面一切正常。

    老头似乎又有点糊涂了，“凌老板就是凌老板，他特别有钱，这些楼啊院子啊都是他修的，他住进了自己修的房子……”

    原来，老头退休前是工厂里的干部，退休金有六千多，儿子也有出息，在海于市一个效益不错的企业工作，一个月能有接近两万。五年前，老头还没有患上阿尔茨海默病，但动了手术，家中无人照顾，便住进欧绅的高端房间。

    “杜爷爷——”护工过来了。

    黎宝问：“凌老板现在还在那个楼里？”

    老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自言自语：“凌老板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不住那些几万的养老院？啊，因为这是他的房子，这才是他的家。但是他过得很不好啊，我们都能下来活动，他不能，他只能去天台上，那里只有他可以去。”

    黎宝觉得他意有所指，忙问：“你说的哪一位？”

    老头同意了，且毫无怨言。但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后，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想儿子，也想孙子孙女，想见他们，他们却不肯来看他，他只能在养老院“搞事”，儿子每次来都疲惫不堪，骂他作怪。

    老头的话越来越凌乱，身体颤抖，仿佛发生在凌老板身上的事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惧怕不已，用力抓住黎宝的手，“不要这么对待我，我没用了，你们弄死我，不要这么对待我！”

    黎宝也迅速离开，和其他老人、护工聊过几句后，回到之前和秦应分开的地方。

    这些年，儿子家中添了二胎，养两个孩子压力很大，便和老头商量，将高端项目换成平价项目，这样老头的养老金有一部分能拿出来接济儿子的小家庭。

    见秦应若有所思，他又说，一千二确实比较辛苦，但如果两边各出一千，两千块钱已经可以在他们这里过得很好了，普通人没必要考虑高端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