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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更过分一点。明知道黎宝口中的男朋友原厦是虚假的，却偏要引诱黎宝说出和原厦的故事。

    秦应问：“他家是什么样子？”

    那边安静了会儿，又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秦应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秦应又说：“我比他更好的话，今后你再想到男朋友，可能就是我，不是他了。”

    听见妈妈两个字，秦应胸膛发闷。

    反应过来时，打给黎宝的语音电话已经被接通了，黎宝好像很被打搅的样子，但不管他说什么，黎宝也不挂电话，而且有问有答。

    他现在很清醒，十几岁时的一幕幕刀刻斧凿地映在他的记忆里，里面并没有原厦，只有说不尽的痛苦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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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应说：“我试试，能不能比他做得更好。”

    “……你怎么知道？”秦应从床上坐起来。他确实喝酒了，但喝酒也是因为黎宝那瓶魔爪。

    阳台上的风疾了些，黎宝被吹得眯起眼。过了会儿，他转过身，缓缓滑坐在地上。

    黎宝靠着栏杆，“那你找我也没用，我给你叫个安眠药闪送？”

    “啊~”秦应音调拉长还上扬。

    姐昧（10）

    “不如你再给我讲讲你男朋友吧。”秦应的声音像沉闷的鼓点，一声声敲在黎宝心上。

    “陶土花瓶是什么样子？”秦应轻声问。

    他直起腰背，转身看着外面的灯火，半分钟后说：“你听了有什么用？又来反驳我？”

    黎宝说得很慢，“一个普通的小区，电梯房，三室两厅，餐厅有张大桌子，桌面是玻璃的，上面放着个奇形怪状的陶土花瓶，是他和他妈妈一起做的。”

    秦应想象一番，觉得这样的陶土花瓶很土，但又很惊讶，黎宝居然会送花，尽管那花只是捡来的。“你们就在餐桌上写作业吗？他的父母回来了怎么办？”

    可是秦应非要问。

    可是他没有回头，他和同学一起，嬉闹着奔向京云广场的狂欢。

    他住的是别墅，很大，餐桌是实木的，桌上也没有陶土花瓶。他的妈妈和父亲一样繁忙，哪里抽得出时间和他做什么陶土花瓶。

    这玩意儿不该晚上喝，味道倒是不错，但香得诡异，而且劲儿大，一瓶下去睡意全没了，还带着点怂恿鼓动的意思。

    “不想吃药。”

    “我……去过他家写作业。”黎宝仰着头，天空是黑红色，极深的黑暗中，飘浮着暗色的红，当年他讲给自己的故事，今天有了第二个听众。

    黎宝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秦应想着黎宝，满脑子都是黎宝。实在睡不着，便开了瓶红酒助眠，没想到越喝越亢奋，少年时期的光影在眼前摇曳重叠，那些他以为早就被遗忘的过去在酒精中浮起。

    “嗯……大肚子，细颈，形状不规则，不是专业的人，很难做规则吧，颜色，颜色是灰色，上面有很多宝蓝色的方块，插上勿忘我就很好看。”黎宝顿了顿又说：“勿忘我是我送的，花店老板不要，我就拿走了，这个花很好，很久很久都不谢。”

    更小的时候，他倒是经常去外婆外公家，他们会教他认院子里的花，外婆将玫瑰剪下来，插在精美的花瓶里。那是个素色的花瓶，但他知道，它很贵。

    窗外不知道谁在违规放烟花，砰砰乱炸，落下的光点映亮了高二的平安夜。男孩好端端走在路上，他和同学不看路，一边走一边打，撞到了男孩，也撞丢了星芒项链。

    酒精持续起着作用，秦应闭着眼，脑海中盘旋着唯一一个假设：如果那时就认识了黎宝。

    黎宝压根没喝过魔爪，将信将疑，“反应这么大？”

    原家灭门的惨剧无法被改写，但是黎宝会过得稍微轻松一点吗？他会将项链送给黎宝，和黎宝成为朋友。黎宝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学校不管，黎宝会向他倾诉吗？他知道了，就算不能阻止最终的伤害降临在黎宝头上，应该也能为黎宝做些什么。

    安静了会儿，黎宝用不屑得十分刻意的语气说：“我看你不是喝了魔爪，是喝了酒吧？”

    “那想吃什么？”

    “我们在书房写。”说起书房，黎宝语气不由得上扬，“原厦的书房有飘窗，上面有小书架，我喜欢在那个飘窗写作业。”

    如果那时候他走慢一点，或者倒回去，会捡回项链吗？会和黎宝认识吗？那时他们都还不到十七岁，如果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彼此，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