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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宝的目光又扫了回来，这一次看的是他额头上的伤。他被袁滨抓着头发砸向墙壁时，意识出走了一会儿，那时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才意识到，那是真痛啊，也就他运气好，没撞出脑震荡，没撞出血块来。

    秦应坐着，黎宝双手揣在兜里，弯腰凝视他。两个人离得很近，秦应又感知到黎宝的呼吸了。这种时候，黎宝仍然喜欢贴贴。不过贴贴这个词和黎宝此时的神情不搭，他的眼神冰冷，带着强烈的警告和审视意味，一点都不甜。

    “我送你去医院。”黎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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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滨被控制住，押上警车，昏迷的成志被送去医院，秦应满脸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成志的，乍一看相当唬人，似乎受了重伤。黎宝站在他面前，似乎带着一丝探寻地观察他的伤，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但也和善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他临时改变计划，从外墙爬上四楼，翻入窗户从后方打掉袁滨手上的刀，秦应就不止看起来伤得重了，说不定已经跟成志一样人事不省。

    秦应听见袁滨喉咙里挤出来的声响，刺耳，带着极度的紧张和兴奋。秦应看不到袁滨的脸，此时袁滨是什么表情？狰狞？恐惧？秦应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袁滨一定紧紧盯着前方。

    起初，黎宝看的是秦应的眼睛，而后下移，视线扫过鼻尖、嘴唇、下巴。秦应的视野里，黎宝头稍微偏了偏，歪着去看自己的脖子。伤口本来就火辣辣地痛，被黎宝这么盯着，存在感更强了，秦应甚至觉得，它又往外渗了点血。

    袁滨的叫声响起，他的肩膀被子弹打穿，反应过来后撑住楼梯，想要跳下去。

    还有一个人也让黎宝生气，这人就是秦应。

    徐勘看看秦应，秦应点头致意。徐勘催促：“赶紧去检查，这边有我们。”

    虽然并不知道成志是怎么被袁滨弄走，但经验告诉他，成志很可能是对袁滨抱有幻想，主动跟去的，否则在警方已经全城搜索，发出通缉令的情况下，成志不配合，袁滨很难不引起注意地控制他。

    “人已经抓到了，重案队不止我一个人。”黎宝强调，“而且我是新来的。”

    黎宝却很坚持，“上车，去医院。”

    前方？

    黎宝飞快收起枪，将他从楼梯上一把扯下，按在栏杆上。秦应抬起头，正好对上黎宝扫过来的视线。此刻的黎宝和平时全然不同，秦应在袁滨身上感受到的匪气不足以和黎宝相提并论。

    “砰——”枪声响起，气流近在咫尺擦过，血喷溅在脸侧，秦应却反应极其迅速地蹲下，几乎在刀掉落的一瞬间，将它捡起来，旋即往前一滚。

    “徐哥，我先送他去医院看看。”黎宝说。

    秦应喉结动了动，似乎听到了来自后方的轻微动静。

    “啧——”黎宝烦心地搓了把寸发，向急诊科走去。

    有人喊了黎宝一声，那人秦应有印象，是重案队的法医。

    秦应挑眉，“真要送我？那个谁，你们不连夜审一审？”

    秦应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脖子的刀伤缝了针，贴着纱布。各项检查做下来，确实没有大碍，医生叮嘱最近注意饮食，上药消炎可以就近找社区医院解决，拆线最好还是来这里。

    现场需要进行勘察，派出所也来了人协助。黎宝开着辆警车把秦应送到成志刚去的医院，医生给秦应处理伤时，黎宝去看了看成志。他失血过多，受惊过度，加上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还没有醒过来。

    癌变（18）

    黎宝看着成志苍白的脸，忽然有些生气。一方面是气自己其实早就有预感，但还是疏忽了，另一方面是气成志太天真。

    秦应打来电话，告知成志在星方街菜市场失踪时，他就叮嘱秦应去派出所。但秦应没听，自己跑去老房子侦查。第二通电话，秦应说成志和袁滨可能在六单元，他强令秦应别上楼，重案队马上到。可秦应还是上去了。

    “别耽误你们事。”秦应拿纸巾擦了下，“小伤，没脑震荡，我找个诊所弄一下就行。”

    黎宝揣着的手伸了出来，秦应眼珠随着他的动作往上转，然后陡然缩了缩。黎宝居然抓住了他的头发，劲儿还不小。这动作绝非一般的接触，挑衅、霸凌、羞辱、暗示，连医生都看了过来，张张嘴，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上前阻拦。

    黎宝看垃圾一样看袁滨，秦应被牵连，也承受了黎宝这羞辱性十足的眼神。而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却分神地想：他在看我，他这眼神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