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页(1/2)
钱亦浓不肯结婚,她知道是为什么,钱亦浓不愿意和她共享财富。她并不图钱亦浓的钱,她的物欲很低,只是不想当浮萍而已。日子就这么乏善可陈地过去,如果不是生意差得持续不下去了,她可以一辈子和钱亦浓一起生活。
钱亦浓知道她存了不少钱,让她拿出来,她平时浑浑噩噩,对钱看得却很紧,那都是她多年辛苦攒下来的,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钱亦浓填进窟窿。钱亦浓破口大骂,但又得依靠她维持店里的运转。这几个月来,两人数次因为钱而吵架,杜张萍把银行卡藏起来,慢慢说服自己:也许我应该离开他了。
但还没有等到她下定决心,钱亦浓就遇害了。
杜张萍说,钱亦浓不见后,她心里其实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和当初死了父母很像。她不再去钱亦浓家里,回到自己租的房子,看看银行卡余额,感到很安心。她惯来是这样的人,不去找事,等着事情找上门来,随波逐流。
她的解释很难让人信服,黎宝微皱着眉,再次问到她将钱亦浓的头颅拿出来,放在货架上的一幕。
杜张萍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但黎宝知道,她在思索。终于,她开口了,却没有看着任何人,“我知道我像在说谎,你们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我……很久以前,我就发现,我的里面有另一个我,我查过,网上说这叫另一个人格。”
杜张萍说不清另一个人格是什么时候出现,她只是隐约有所感觉,为此,文化水平不高的她查阅了很多资料,猜测可能是十多岁时,父母要她辍学,那个人格就诞生了。那个人格不常出现,绝大多数时候,她还是自己——软弱,优柔寡断,依靠男人。
“我完全记不得监控里的事,我那个时候,应该是她。”杜张萍低着头说:“看到人头时,我就被吓得躲了起来,所以她出来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头放上去,我不了解她。”
杜张萍的话很玄乎,但似乎能解释她前后反应的差异。而她到底有没有双重人格,需要繁复的医疗鉴定。
她有双重人格,就一定和钱亦浓的死有关吗?黎宝闭着眼思考,杜张萍这个人,外在看上去很正常,工作和生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攒钱。但她的内里就像空中楼阁,在她对钱亦浓的依靠中就可见一斑。她那或许存在的另一个人格就更是有缺陷。两个人格,可能都做不到策划杀死钱亦浓。
次日,秦应赶在去家幸上班之前,到单主家拍了半个小时。今天有医生上门,老人家还是无法言语,他专注地盯着秦应的镜头,像个对外界有无限好奇的小孩。
离开单主家之后,秦应坐在车上翻开刚拍的照片。衰老是一件残酷的事,尤其当它反映在一个人脸上时。单主拿出老人家年轻时的照片,黑白影像挡不住他的英俊帅气,可是如今呈现在秦应相机上的,是一张揉皱的,连性别都很难分辨的脸。
秦应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找到手机里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相册。
一张全家福出现,它还算清晰,父母正直壮年,对着镜头幸福地笑着,外婆和外公互相依偎,脸上已经爬上皱纹,但还没有老到单主父亲那个程度。
他们没有机会老到那个程度。
秦应额角浮起青筋,他在极力地忍耐,十一年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找到真相的那一天。
市局重案队。
对钱亦浓的人际关系排查铺开,信息逐渐汇总。陶姐提到钱亦浓是踩着生病的严大哥上位,这位严大哥叫严合俊,病了多年,已经在三年前因为癌症复发去世了,他并不是钱亦浓的亲戚,而是钱亦浓到洛城后认识的。
严合俊一家,竟然就住在杜张萍租的房子附近,那儿叫松云巷子,也是老式楼梯房,黎宝正要敲门,看见门框上覆盖着一层灰的“烈士之家”。
黎宝眼前突然晃了晃,他曾经送过类似的门牌去队友的家中,老人家哭得不能自已。没想到会在查案时再次看到“烈士之家”,严合俊是患病去世的话,家里哪一位是烈士?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半白的女士,重案队来之前就说明了情况,她温和地笑着,“进来吧,我葛云。”
葛云是严合俊的妻子,五十来岁了,严合俊去世后,她没有再婚,拉扯着孩子,照顾严合俊年迈的母亲。
黎宝环视室内,房子旧归旧,但就像杜张萍的住处一样,这里很整洁。黎宝看见墙上挂着一个黑白相框,里面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并不是严合俊。
“这位是……”黎宝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