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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孝（01）

    黎宝摇摇头。

    简峰峰将被送回洛城，黎宝和徐勘也一同回去，出发之前，黎宝听见有个声音叫自己，回头一看，匆匆跑来的是那位叫过他“周非”的老警察黄强。

    “怎么会？”黄强感到不可思议，“他是个好孩子！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连猫猫狗狗都要救，没有人比他更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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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风大，香烛点了几次才点上，纸钱一烧，灰烬就向天而起。黎宝被熏得眼睛泛红，对着河水双手合十。

    黎宝的眉眼变得冷酷，“黄哥，你并不真的了解他。”

    黎宝沉默了会儿，“活下去对他来说很难，那短暂的十几年是个残忍的笑话。而且当时的鉴定结果对他也很不利，他有可能伤害其他人。”

    她自诩比吴行敏坚韧，最终却和吴行敏落入同样的归途。

    黎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下辈子的话，更珍惜自己吧。”

    “周非他很感激你。”黎宝有些不忍，出口安慰，“没有你的话，他等不到救援。黄哥，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小黎，你别怪我多管闲事，自从上次听你说了周非的事，我就不得劲，他好不容易摆脱了以前的生活，怎么会，怎么会……”

    身体被初春寒凉的湖水包裹，她像吴老师一样下坠，将她推下去的是凶手的手，将吴老师推下去的是命运的手。

    黎宝动作微微一滞，客气道：“黄哥，有什么事吗？”

    “事情早就过去了。”黎宝看向黄强，“黄哥，不要再想了。”

    命运也是凶手。

    黎宝心里一阵烦闷，眼神也冷下去几分，但当他看到黄强眼中的悲戚与自责，抵触的话语梗在喉咙，被缓缓咽了下去。

    生命真脆弱啊，为什么吴老师就这么自杀了呢？好好活着不行吗？为什么会结束自己的生命啊？她想活着，她不想死，她还有很多很多目标没有完成，可是，怎么就来不及了呢……

    “他当时身体就不大好，你知道，那一家子毒贩十几年来都在摧残他，他早就被他们折磨成复仇的……工具？木乃伊？他本来还能撑住，反而是获救之后，知道真相之后，他的精神垮掉了。”

    只是她不知道，贪婪、卑鄙的视线早就锁定了她，在死亡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想起那个因为她而死去的老师。

    “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他惯来爱惜生命，怎么舍得死啊。”黄强难以接受。

    李诚伟说，张小贞是个偷盗者，披着吴行敏的影子，靠着吸食吴行敏的人生信念而活。

    离清明节还有一段时间，但在歧水镇，春节之后，就一直有人在河边点香烛，烧纸钱，会烧到清明之后。路上亦有不少卖祭奠用品的摊子，黎宝经过，反应过来时，已经买了一大包。

    被推入湖中之前，她看到了自己在湖中的倒影，那到底是谁？她觉得一点都不像她。是吴老师吗？当年她的决定间接害死了吴老师，她往后的人生是偷来的，现在要还回去了吗？

    “你……”黄强十分挣扎，欲言又止。

    黄强肩膀颤抖，摇着头，“他一直很坚强，一直很坚强的……”

    黎宝垂下眼睑，眼前浮现第一次见到这位警察的情形，那时他四十出头，但过于操劳，头发已经花白，精神状态倒是很好。十年蹉跎，他已是老头子的模样了。

    黎宝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并不想回答，“我先下去了，黄哥，别想太多。”

    黄强讶然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非他，到底是怎么走的？”黄强下意识抓住黎宝的手臂，又很快收了回去。

    这样一来，两大威胁全部消失，未来一片光明。

    “小黎。”黄强满是风霜的脸上显出自责，“刘宇的事，是我们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张小贞自己是怎么想的？

    “小黎！”黄强还是追上来，黎宝心中叹了口气。

    吴行敏生前最关心的两个学生，两个都没有被她拯救，这么多年，没有人来河边为她点起烛火。最后来看望她的是素未谋面的警察。

    黎宝木头一般戳在地上，麻意从脚底蔓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