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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局外人，黎宝轻易察觉到一个问题，李诚伟一次也没有提到张小贞，她同样是住宿生，连王科都知道吴行敏关心她，李诚伟会不知道？

    “我……”在吴行敏的连番提问下，他终于道出心事。吴行敏竟然笑起来，说他人小小的，心思却重。

    这话听在李诚伟耳朵里，简直是挑衅，他冷笑道：“你不如直说，我为什么那么恨她们？”

    李诚伟吞咽唾沫，不答。

    “因为张小贞是女生，而且是唯一的女生，吴老师担心她生活在你们一帮男生中不安全，也担心她那个奇葩家庭给她带来麻烦，一直想帮助她。既然你和吴老师关系不错，她应该跟你吐露过对张小贞的操心。但你刚才对张小贞只字不提。”

    黎宝睨着他，“你信誓旦旦说她不会被这种事压垮，又说她被吴家人逼死。”

    黎宝反问，“你们这些住宿生中，吴老师最关心的其实不是你，而是张小贞，对吧？”

    “是吗？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黎宝前倾，“我见过张小贞的舅舅刘宇几次，但其中一次，他的反应很激烈，因为我提到了吴老师。我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你知道吗？”

    吴行敏被调来管住宿生，李诚伟心中有亏欠，避着吴行敏。吴行敏看出来了，堵在他回宿舍的路上，笑眯眯地问：“李同学，怎么了？吴老师得罪你了吗，见着吴老师就跑？”

    李诚伟看着她，觉得她像一轮光华灼目的太阳，阴暗龌龊的吴家人怎么可能伤害得了她？

    黎宝稍稍一顿，“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刻意避开张小贞？因为你知道，吴老师的死，和张小贞有关，而张小贞的结局，连接着吴老师的结局。”

    “所以你也认为，吴行敏是被吴家人逼死？”黎宝说。

    “你和张小贞的学妹，你的室友王科追求过她。”

    “什么？”李诚伟瞪大双眼。

    吴行敏说，她根本不惧怕吴家人，她既然走出来了，就不会回头，她绝不可能回老家嫁给老光棍的，她有自己的理想，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黎宝发现，在说这个时间段的事时，李诚伟像是沉入一段不愿醒来的梦里，他的眼里甚至有一种类似满足的东西。但梦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它可能以真实做底，却有美化的成分。

    “和张小贞有关？”

    “吴行敏自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要说你不知道，你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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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诚伟的眼睑极其细微地抖动。

    “不记得了。我说过，我和张小贞没那么熟。”

    梦醒时，现实的残酷迎面而来。李诚伟脸上再次被阴冷覆盖，吴家人一次次纠缠，吴行敏终于受不了了，在一个寒冷的，阴雨连绵的夜晚，她走入河中，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李诚伟唇角顿时绷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吴行敏，这个被家人、学校欺压的女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之后吴家人来闹事，吴行敏狼狈不堪，他又十分后悔，如果他提醒了吴行敏，后果会不会不一样？可是能不一样到什么程度呢？吴行敏提前离开吗？躲起来让吴家人找不到？吴行敏是老师，好不容易在歧水中学站稳脚跟，放弃的话，又能去哪里？

    “张小贞和魏珊一个死，一个失踪，谁那么恨她们？”

    吴行敏笑着让李诚伟放心，说自己不会被打倒的，要当他们这群孩子的榜样，“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像我一样，用知识改变命运。”

    黎宝与他僵持半分钟，“魏珊你认识吗？”

    吴行敏很快和住宿生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她厨艺一般，总爱叫大家去“试毒”，吃完饭还要挨个问问学习上的事，有两个成绩不好的，还被她押着做题。李诚伟的学习不需要她操心，在她家里翻翻她的书，和她聊聊天。

    李诚伟不解，“谁？”

    李诚伟蹙眉，“学校，警察都是这么说，不然还能是什么？”

    李诚伟的脸色变得苍白，语气却出奇平静，“你在异想天开。”

    黎宝微微抬着下巴，审视李诚伟，“你没发现你的话前后矛盾吗？”

    李诚伟突然深吸一口气。

    李诚伟最后这一段讲述，和前面的回忆截然不同，机械，麻木，仿佛在念新闻稿。

    黎宝点点头，“我说对了。”

    李诚伟张开嘴。

    李诚伟声量拔高，“什么意思？和张小贞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