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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响了声，打断黎宝的思路，发来消息的是秦应。

    “徐哥，怎么样？”黎宝问。

    有这么冷吗？哪里很虚吗？黎宝在心里审判了两句。

    “看得清。是哪一家？”

    每层四户，魏珊租的在最里面，秦应敲门，民警马上来打开，几个房间都开着灯，楼道里的黑暗顿时被驱散。这时屋里除了警察，还有魏珊的室友小袁，她和魏珊一般大，在厂里当工人，三班倒，最近都是晚上上班。警察的到来显然影响了她休息，但她没有不耐烦，言语中流露出对魏珊的担心。

    她在找张小贞？

    “看不清？”秦应侧着身子看黎宝。

    盗影（13）

    黎宝当即想到另一种可能，这也许是简峰峰的虚晃一枪。麻绳这种极易到手的东西，根本不需要网购，杂货店、流动摊都能买到，网购反而会留下证据。简峰峰正是意识到这点，所以才网购三条麻绳，真正用于行凶的是在其他地方买的麻绳。一旦重案队查到网购的麻绳和索沟不符，他的嫌疑就随之降低，甚至排除。

    黎宝很远就看见秦应了，他今天穿着件黑色的短皮衣，里面的高领毛衣和裤子也是黑色的，毛衣外面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整个人被黑色衬托得修长，而金发又十分耀眼。

    秦应看过来，抬起手，“这里。”

    黎宝的耳机里响起张贸的声音，“黎老师，我们在简家没有找到麻绳，简峰峰他爸说，从来没看到简峰峰往家里放麻绳。但快递驿站有监控，麻绳确实是简峰峰拿走了。”

    简峰峰的脸变得很红，“不是我，我没想过……”

    徐勘神色凝重，“至少从商品图片来看，不是同一种。简峰峰买的麻绳造成不了这种索沟。”

    但黎宝又感到一种矛盾，三条麻绳如果是简峰峰故意买的，他的心思应当比较缜密，而接触下来，简峰峰根本招架不住质问，不是语无伦次，就是说不出话。

    简峰峰嘴唇哆嗦，眼球混乱地转动，“我，我……”

    “这边。”

    黎宝停好摩托，看了看秦应发来的位置，快步走过去。老校区前些年翻新过，但这一片教职工宿舍仿佛被遗忘，老旧青黑的房墙嵌在茂密的树影中，要不是住着不少血气旺盛的学生，那还真有点阴森。

    碍于角度，监控没有拍到她们同框的画面，但黎宝从同时间的画面分析出，魏珊看的正是张小贞的方向。

    李江洄又审了简峰峰一遍，简峰峰依旧否认杀死张小贞，至于麻绳的下落，他说家里废品太多，用麻绳捆好卖掉了，却说不出卖给了谁。他的嫌疑太大，被暂时拘留在市局。

    魏珊与两位女生合租的房子在洛城大学老校区附近，是过去的教职工宿舍，现在基本没有老师再住在那里了，房子都低价租给了学生。魏珊租的这套在一楼，两室一厅，魏珊和一位洛大的研究生各住一间，客厅拉着帘子，挡出一个私人区域，住在那里的是来打工的小袁。

    黎宝正在梳理简峰峰的线索，头脑里却不时闪过魏珊，小创后来又发现了魏珊，她在这一个月内，六次进入云松图书馆，每次都会去活动小组工作区外的楼梯口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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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宝回过神，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应的眼睛。一楼连灯都没有，秦应的眼睛很深，黎宝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光亮。

    一走入楼中，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黎宝不由得停下来，注视着眼前的阴黑，一种久远却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不透气的、从冰水里捞起来的罩子，将他捆缚住。

    [可疑男子秦某：我的客人还是没有找到，派出所没招了，不过他们在魏珊屋里找到一些东西，你可能有兴趣。]

    黎宝又在心里说：我是瞎子？但面上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点点头，随即加快步伐。

    黎宝前往法医检验中心，徐勘正在比对张小贞脖子上的索沟和网上的图片。刚才他已经下单了同款，但最快也要后天才到。

    黎宝转向简峰峰，“物流显示，你在3月5号晚上7点得到麻绳，你把它们藏在哪里？”

    他下意识皱起眉。这种居住环境，这种房子，他很不喜欢。他对它们有一个抽象的形容，这是早就死掉的尸体，尸体腐烂了很久，散发着恶臭，一些还活着的东西寄居在其中，靠糜烂和腐液过活，因为有这些寄居的东西，尸体看上去还活着，但阴冷的温度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