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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歧水镇不大，主要交通工具是人力三轮车，菜市场外，三轮车乱窜，铃声不停，秩序混乱。好几辆三轮车从黎宝面前打铃经过，他摆手示意自己不坐，又和旁边卖油条的小贩聊了会儿，忽然，小贩指着一辆正在下客的三轮车说：“来了来了！”

    张小贞那个舅舅，叫刘宇，占着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地，照顾张小贞纯粹是因为张父给钱了，张父没了之后，他天天拿张小贞、张母当出气筒。张母瘫痪，有什么办法，张小贞挨打，她也只能流泪看着。

    刘宇一见来人是警察，吓一大跳，“真，真死了啊？”

    “歪口巷子。”黎宝说：“来走亲戚。”

    “往前，到了我叫你。”

    刘宇下意识往后视镜看了眼，“那巧了，我也住那，正好，回家吃午饭去。歪口巷子都是我兄弟，你亲戚姓啥啊？”

    “所以得知张小贞死了，警察开始调查，你才突然想起黑雨？”李江洄问。

    黎宝说：“姓张。”

    老民警说，张家是农民家庭，没出事之前，一家人还能温饱。张小贞聪明，总是能考班级第一。但穷人家的孩子，再聪明又能怎样？再说了，歧水镇的教育资源很差，张父张母就琢磨，如果能让女儿去市里念初中就好了。

    刘家的房子很旧，里面墙皮剥落，客厅到处堆着杂物，看上去起码有半年没有打扫过了。客厅到厨房的狭窄走廊上摆着一张破床，张母就躺在上面。仿佛预知到女儿遭受不测，黎宝来到床边时，她已经哽咽得无法说话。

    没钱寸步难行，张父张母为了张小贞，决定去外地打工，张小贞就拜托给张母的弟弟一家照顾。结果出去没多久，出了车祸，张父当场死亡，张母残疾，钱没攒下一分，倒是欠了亲戚一屁股账。

    肖佳佳从小就有父母兜底，真遇到事了只会当缩头乌龟，她假装从未和黑雨联系过，再加上张小贞并未出事，她渐渐放心。

    一想到张小贞的结局，徐勘眼里就泛起一片黯然。

    刘宇打住话头，干笑两声，“我是说，我们家的人都坚韧，坚韧哈！”

    “可怜啊！前几年我们去调解过几次，社区也在想办法，好在张小贞自己争气！”老民警继续道，张小贞为了张母，留在镇里读高中，即便如此，也考上了好大学，算是走出原生家庭这个泥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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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哪儿啊？”刘宇说，“没见过你啊。”

    黎宝提着一口袋油条，跳上三轮车。

    三轮车到了歪口巷子，刘宇问：“哪户啊？”

    “哈，老子今天运气不错。”骑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实男人，车和人都脏兮兮的，男人对旁边的车唾了口，“拉不到客？”

    这人就是张小贞的舅舅，刘宇。

    张小贞一直没来，电话也打不通，陈钢假好心问她们知不知道张小贞哪去了，她才不会说，最好是等大领导发现张小贞恶意逃避工作。

    “张小贞？哎哟这可是个苦命姑娘啊！”歧水镇派出所，徐勘说明来意后，来了位上年纪的民警。徐勘正要招呼黎宝，回头发现这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就在这里，多少钱？”

    肖佳佳用力点头。

    刘宇愣住，“你？”

    张是大姓，歪口巷子里好几户都姓张，刘宇没多想，开始吹嘘自己蹬车养活全家，还供着个瘫痪的姐姐，外甥女也是他供出来的，在省会工作。“嘿，昨天还有骗子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我外甥女死了，怎么可能？她那么扛揍的……”

    “我想和张小贞的母亲了解了解情况。”黎宝拿出证件，“昨天联系你的，不是骗子。”

    刘宇骑了会儿，“这都到我家门口了。”

    肖佳佳哭泣不已，“我真的只是希望她丢掉工作而已！我没想过要她死！”

    年后，大领导再次不点名批评关系户，肖佳佳压力很大，看张小贞越发不顺眼，又一次琢磨如何让张小贞犯错。但她还没琢磨出名堂来，张小贞居然缺勤。这可太稀罕了，张小贞也会翘班吗？她和文悦不约而同地想到，今后可以拿这事去跟大领导打小报告。

    “所以张小贞这些伤，是她亲舅舅打的？”徐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