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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贼谋反业已伏诛！直隶六旅缴械不杀——”慑人的喊声由远及近，崇明门被打开，一队黑甲骑兵自内策马而出，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英娘向主位三人行了礼，走到露浓身前，抬手就是两巴掌。

    许筠道：“嫂嫂念你刚生产完身体虚，让你坐了，你好好坐着便是，哭哭啼啼的又是做什么？！外间形势未明，你做这丧气模样给谁看？又是在咒谁？”

    露浓被打得脸颊肿起，兀自抽噎起来，旋即看向叶氏道：“娘子，奴并不是有意的，奴只是担心官人。”

    英娘又是一巴掌打上去，狠狠道：“我们姐儿是家里的主子姑娘，你是哪个牌面上的？竟敢与娘子们一样称呼姑娘？！别以为你生了个姐儿就是主子，且不说你没有开脸，即便日后开了脸，也仍是二官人房里的下人。主子姑娘训话，你听着就是了，竟然还敢顶嘴！”

    “许侯回来了！”

    露浓：“小姑——”

    许筠不顾家人阻拦，冲到门房处，透过那层层叠叠不同服装的护卫士兵，看到了满身黑甲的骑兵——传说中刚刚组成不足一年的骁骑卫，便是一身黑甲。骁骑卫策马扬鞭，禁军四散奔逃。

    宫门和城门落锁是在午后，那时大小官员都在自己府衙当值，禁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锁皇城和各府衙，官员们被锁在府衙，至亲老幼则被困在家中。一家人不在一处，互相顾忌着彼此安危，无人敢妄动分毫。

    到封城的第三日，城中已有因争辩而被斩杀的百姓。许宅之中，张氏仍算镇定，叶氏略有凄然，那尚未正式开脸的婢女露浓在旁低低啜泣。许筠皱了下眉，朗声道：“英姐姐，给我掌她的嘴。”

    许家在崇明门外，太学亦不在内皇城，但禁军仍是将太学团团围住，一众师生全数被囚于太学之内，无法出入。许家厮儿将消息传回家中后，叶氏立刻与许筠一起，下令封门，并请大嫂张氏携子女一同往老宅来。

    “京畿军！”

    叶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也是小姑的家，小姑教训下人理所应当，你若觉得心中不甘，等四叔回来，让四叔裁断。”

    厮儿立刻开了门，许箬在门口翻身下马，摘了头盔，三两步迈进大门，直接把许筠搂在怀里：“筠姐儿！”

    天色已暗，内皇城火光渐起，喊杀声震天，许宅外面的晟王府府兵和公主府府兵已抵挡了数次来自禁军的侵扰，但也折损不少，不知还能抵挡多久。

    张氏道：“以前在家时曾听家父提过，昔年睿宗驾崩之时，京城也曾四门闭锁，是待先帝登极之后才恢复如常。无非是那皇城之中的争端罢了，永业朝末年是如何光景，如今天家有何等手腕魄力，我等身为官眷，也能感受几分，相信天家便是了。”

    “开门！快开门！”许筠喊道，“是三哥！三哥回来了！”

    张氏回道：“既是一家人，便不拘这些虚礼，家中琐事繁多，总有照顾不到的。”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睡。

    外面一阵夹杂着欣喜的呼喊。

    露浓听言一愣，垂下头去不再出声。

    “内皇城……杀起来了……”许筠喃喃道，“难道真的要兵变了吗？”

    叶氏颔首：“确如嫂嫂所言，如今只需照看好家中，守好家门。”

    叶氏转而看向张氏，道：“嫂嫂见谅，我这院中是非多了些。”

    “嫂嫂说得是。”叶氏道，“只是不知这外间风雨要何时能停。”

    “不许慌！”张氏站起身来正要安排，又有厮儿跑进来：“娘子们放心，是五大王！是晟王府府兵！晟王府府兵与禁军在门口对峙起来，禁军撤了！”

    “晟王和四叔在城外！”那厮儿说，“晟王和四叔出城时带了一半府兵，发现城中有异样，立刻让人进了城。刚才在门口还碰到了从内皇城杀出来的公主府府兵，公主府一队府兵拼杀出来，那领头的说是长主留下的命令，若京城有事，先护咱们家。另有一队人已经往太学找二官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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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是在此时，有门子仓皇跑进屋内：“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晟王府府兵……”许筠道，“王府在内皇城，他们怎么出来的？”

    “三哥！”许筠泪眼婆娑。

    “是骁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