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页(1/2)

    



    “医官院在哪?”即墨允问。



    孙振道:“今儿医官院杜副使当值,此时正在福宁殿外候着。”



    一阵忙乱之后,福宁殿内只剩下了寝间里昏迷不醒的天家,被绑在椅子上的皇后,正在恍惚之中的太子和退到远处祗应的孙振。



    皇后此时已平静下来,她虽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但气势分毫未减,道:“夏烻已为我定下了结局,可如今他无知无觉,祌儿,你敢杀我吗?”



    “嬢嬢,你同我说句实话,这些年来你面对我们时,可曾有过分毫真情实意?”



    “真情实意?”皇后嗤笑一声,道,“你该知道温氏为何而死。你如今的太子之位是用你生母的命换来的,在这样冷血冷情的皇城大内,你竟在奢求真情实意?兄弟手足,父母亲情,你都不配拥有!”



    太子深呼吸几番,强压住心中的酸楚,道:“直到此刻,我仍真心敬你为我嫡母。”



    “可我并不需要。”皇后冷冷说道,“我这一生,无父!无夫!无子!”



    “嬢嬢——”



    “不要叫我!”皇后呵斥道,“我不是你的嬢嬢,我也不要做圣人殿下!”



    长久的沉默之后,太子轻叹一声,唤道:“孙甫君。”



    “臣在。”



    “圣人殿下病了,派人将圣人殿下挪回慈元殿去,好生照看。”



    许箐在看到地上那摊血时就知道夏景宣是装的,甫一出福宁殿门,夏景宣就将一物交给即墨允,即墨允立刻飞身出宫。翰林医官院副使杜广白给夏景宣请脉后得出了与即墨允相同的结论——气血上涌。杜广白给夏景宣施了针后便退到殿外去写方子命人煎药。许箐坐到夏景宣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夏景宣仍旧闭着眼,可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五郎,”许箐低声道,“对不住,是我没能先察觉,让你面对这些。”



    “这与你本无关系。”夏景宣哽咽着,将头扭到一侧,不让许箐看到他的痛苦。



    “别哭。”许箐将夏景宣眼角的泪轻轻拭去,“不愿面对,便躲开吧,没有人会因此怪罪于你。”



    夏景宣没有回答,只是将许箐的手攥得更紧了。



    没过多久,太子便到了侧殿,他没有说话,许箐也没多问,三个人沉默着,等待着。直到天色渐暗,宫门即将落锁之时,即墨允才回到侧殿。



    “霁王府中所有人要到明日午时之后才能醒来。”随着即墨允这句话毕,屋内紧张的气氛骤然散开。太子长长地吐了口气,道:“今晚我陪侍天家,你们先回东宫,替我照顾好五哥。”



    有情则苦



    太子陪侍天家的同时,雷厉风行地将后续事宜安排妥当。皇后为天家祈福,起誓在佛堂诵经千遍,并为此停了后宫的晨昏定省。次日午后,霁王“病逝”在王府之中,礼部与太常寺照旧例操办丧仪。一场险些酿成大乱的宫变消弭于无形,被掩盖在历史洪流之中,只有几名亲历者知道其中详情。



    当天家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可以接见朝臣时,第一批国库券早已被抢购一空,百万缗银钱流入国库又被送往北疆和西域阵前,当初恨不得血溅宣和殿的官员们也全都缄默不语,绝口不提那时的死谏行为。



    一向被士大夫瞧不起的商户们在此国难之时竟有了毁家纾难的豪义壮举,首批国库券被京城富商们瓜分,都没有留给世家高门们反应的时间。有人着意去查了,真正买到国库券的朝臣除了太傅沈鼎和郑英之外,就只有几位官阶尚低的文臣。国库券风波未过,赤霄院又上了奏疏,随着第一场秋雨落在京城的,是一件牵连半个朝廷的贪墨大案。西域鏖战日久,太子顶着压力推行国库券撑着战局,从兵部到地方,却还有人在层层盘剥军费。



    天家一句“彻查”传出福宁殿,半个朝廷为之动荡。朝中已有人看清了形势,在太子提出给前线放权等政策时不再提出异议。在这肃杀的秋日之中,国朝的权力更迭已在暗中进行。



    这一日,大病初愈的天家在福宁殿内召见了晟王。夏景宣进殿行礼,而后坐在了高榻下方的圆凳上。



    “你清减了不少。”天家说道。



    夏景宣垂首:“让爹爹替儿担忧,是儿不孝。”



    “那日的事,我都知道了。”天家停顿片刻,道,“太子对此事的处置很好,若是我那时醒着,也只能让霁王‘病故’。”



    “是。”夏景宣应道。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