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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景宣:“细作一定会有非常完美的身世背景。你以为东宫是痴傻的吗?六哥在请言郎入东宫之前一定派人查过了,凭空出现之人对东宫来说才更是安稳,因为没有根基背景,没有家世派系,即便是他日弃用,也不会引致太多麻烦。”



    “弃用?”



    “怎么?你当真觉得太子是重情重义之人,日后会给言郎封官拜爵?”夏景宣轻叹一声,“言郎若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他若真是个细作,那也是个傻细作。”



    “可是——”



    夏景宣摆了摆手:“你可还记得上一次我与言郎会面是何时?”



    “是……上元节夜,言郎君送主子回府。”



    “自他入东宫以来,我与他单独会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夏景宣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他比你我以为的都谨慎,他若没有刻意避嫌,又何至于数月不曾来我府上一次?你只是看到我日夜煎熬,便生出了些误解罢了。”



    苗新愣了愣,缓缓道:“臣知错了。”



    “他是聪明的,昨日才会拦住你将话说出来。那时暗室之中只有你们二人,一旦你话说出口,瓜田李下,日后无法分说清楚。他明确告知会同我说这事,又着意在我醒来之前进宫,便是给你留了时间,让你来将事情同我坦白。这件事从你口中说出,和我从他那里听来,是完全不同的。你向我坦白,是我们主仆之间的事。若由他来告诉我,便把我和他都放在了尴尬的境地——我处置你,是我不顾主仆情谊对外人的话全听全信;我不处置你,则是我不明事理,更会显得他多嘴挑事。而且你主动找我坦白,还能证明你确实是为我考虑,而非出自私心私利。”夏景宣顿了顿,又道,“在回护我这件事上,他与你是一样的,所以他才会说,不希望我身边人把我拖入浑水之中。”



    苗新终于放下心中疑惑,诚恳说道:“是臣莽撞了。”



    “去收拾罢。”夏景宣淡淡说道,“三日后我会往禁中奏报,晟王府都监苗新病故。”



    “主子!”苗新惊慌不已,“主子现下身边离不开人,求主子别赶我出去。”



    “京郊那片有石油的田,需要专人负责看管,你知根知底,又一向细心,去那里正合适。”夏景宣看向苗新,轻声道,“离开皇城,于你,于我,都是好事。三日后丑时一刻,从王府后门离开,自有人在那里接你。”



    “主子……”苗新瘫坐在地。



    变故生



    “主子,今儿朝会上出事了。”段守恩在门外道。



    夏景宣略直了直身子:“进来回话。”



    段守恩进屋后道:“今儿朝上韩居正韩官人突发恶疾,于殿中奔走求水,天家命人将韩官人抬至殿门外,先喂了些水,未见好转,忙命人去请医官。御医到时韩官人已口不能言,只死命指着庑间储水的罐子,小黄门取了水来却无法喂入,眼见韩官人呼气如烟,御医立刻奏禀天家,遣车驾送韩官人回家。”



    “什么?!”夏景宣撂下茶盏,问道,“现下如何了?”



    段守恩:“韩家已报了丧。”



    夏景宣一口气梗在胸口,不由得咳嗽起来。



    “主子!”段守恩和苗新接连上前,一人扶住他拍背顺气,一人送上温水。好歹将那一阵咳嗽熬过去,夏景宣也算是回过神来,说:“守恩,去取些跌打药膏,一会儿给苗新敷上。”



    段守恩领命而出。苗新又要跪,被夏景宣拦住:“用过药后你去见一趟卜尚松,让他将京中所有手下全部撤出,无法撤出的保持安静,停止传信和一切活动。”



    “主子?”



    “你暂且留下罢,此时不宜引人注目。”夏景宣说。



    “多谢主子。”苗新再度叩首。



    “苗新,”夏景宣唤道,“你有没有觉得,言郎像一个人?”



    苗新不解:“主子觉得言郎君像谁?”



    “他的眼睛……和许四郎很像。”夏景宣轻轻摸了摸鼻尖,低声道,“身上的味道也很像。”



    苗新:“许四郎不是早已离京了吗?而且还有书信寄回,主子是不是想多了?”



    “也是,他们长得完全不同。”夏景宣摆摆手,“你出去罢。”



    苗新行礼后安静地退出了寝间。



    至正午时,夏景宣拒了午膳,只命人端了些茶点来,忽听得通传,称言郎君来了,他立刻起身去迎。



    许箐道:“我有些饿了,来向五大王讨顿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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