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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来是有些心浮气躁了。可是……你是方外之人,他日事了拂衣去,我该去何处寻你?”夏景宣的声音越发低了,“言郎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只这样能与你说说话就好,你别厌烦我。”
“马钱子?”夏景宣思索片刻,道,“马钱子有大毒,由马钱子所制的牵机药几乎无解。用马钱子水浸泡烛芯,在燃烧时毒烟缓慢而无形地散至各处,若是未经发现,长年累月地用下去……当真是杀人于无形。”
“好。”
“你这是何意?”
夏景宣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杯中即将成形的茶沫骤然散开。他放下茶筅,无奈道:“只是斗茶而已,言郎若想赢,我让你便是,何必干扰我?”
“言郎!”
“我……”夏景宣呼吸一滞,旋即垂下眼皮,轻声道,“多谢提醒。”
许箐手中未停,坦诚回答道:“没有。”
夏景宣愣怔半晌,才缓缓道:“我已行过冠礼,不小了。”
“此时此刻,言清只是替我点了这盏茶的你。”夏景宣直视许箐,说,“你既懂我心思,就别再说这些让我难堪的话了。”
许箐说:“我于茶道一事并不精通,只听说若想得一盏好茶,最重要的是耐心。”
许箐笑了起来:“我并非故意,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心中有别的想法,自然会被我的话影响。”
“原来是肃贵妃。”许箐无奈摇头,“她怎的总是用毒?这手段总能溯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夏景宣眸子骤然一亮:“方才那盏茶是我输了,我再——”
许箐放下茶筅,将点好的茶推至夏景宣面前,把他面前那盏点废了的茶换过来,才缓缓说道:“你所见的,只是常戴帷帽的言清,是作为太子幕僚的言清,你可曾想过抛开这身份后的言清是谁?”
“在我眼里你还只是个孩子。”许箐和蔼地笑了笑,将那盏未曾点开的茶一饮而尽,“连杯茶都点不好的小孩子,说那些都太早,年轻人莫谈长久。”
“幸何如之。”许箐答。
“算你欠我的。”许箐打断道,“五大王欠我一盏茶,日后我总会讨回来的。”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开始取水点茶。
“好了,此事不再提了。”许箐摆了摆手,“我早已应承太子,待他登极,我便离开。你我并非二十不嫁便算失德的闺阁女子,来日方长。”
夏景宣:“宫中女官大多来自品官家中,尚寝局两位掌灯,一位姓杨,一位姓史。”
许箐的心尖仿佛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我并无此意,言郎可莫要乱想。”夏景宣道,“下毒之事确实谁都可做,但也并非无特殊指向。东宫一应供给都由大内尚宫局负责,尚宫局内共六局二十四司,负责烛火之事的是尚寝局的司灯,自东宫立,二十四司各有一名掌使女官专门负责东宫供给。如果想在供给东宫的烛火中做手脚,一定要买通的就是专职东宫供给的掌灯。只要细查这位掌灯女官,就总能查出其中关系。”
夏景宣原本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以为言清会直截了当地拒绝,认为自己这种冒失到几乎明示的表白会令眼前人厌恶,毕竟他甚至都没问过眼前人是否好南风。可他只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紧接着头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旋即一句话撞进了自己耳中:“你还小呢。我若能事了拂衣去,便到那时再说吧。”
许箐问:“你有怀疑?”
“此话倒像是讽刺了,我并非天上仙人,如何无所不知?这种下毒之事谁都可做,并无特殊指向,我确实没有头绪。”
“我是担心你。”许箐说,“方才只一句普通的话,你就乱了心神,你当真想让太子看出你的心思?”
“烛芯之事,你有猜测?”夏景宣问。
“不是肃贵妃。肃贵妃骄蛮,但并不蠢。两位掌灯都与她有关系,她即便是想用毒,也不会通过这样明显的关系,此事恐怕并不简单,总之与你我无关,暂且不必想了。”夏景宣转了话题,“近来天寒,你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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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选的氅衣很暖和。”许箐道。
许箐原本想再提一句子丁之事,但尚未寻到话头,便被前来叩门的苗新堵住了。苗新进了屋来,道:“东宫传出消息,最近一批供入东宫使用的蜡烛烛芯均被人浸过马钱子水。”
夏景宣挑了下眉:“我还以为言郎是无所不知呢。”